深夜，“架空背景、与现实毫无关联的”城卫军秘密靶场。
霍克处长看着远处那个被当作靶子、已经报废的不能再报废的，都快碎成渣渣的轻型魔法塔残骸，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这个残骸是上次魔兽袭城时被打坏的，主体结构是掺了魔抗金属的岩石，外部还有残缺的防御法阵残留，只是同样碎的几乎看不出原型了。
寻常三阶法术砸上去，都只能留下个浅坑。
而现在，光看残骸就知道当时的场景有多惨烈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
距离残骸三百步外，停着一辆经过改装的“架空背景的、与现实背景无关的”军用马车。
马车后厢的篷布已经揭开，露出
这就是蜂巢。
八根手臂粗的金属管呈圆形排列，管壁刻满密集的导魔纹路，后方连接着一个体积更大的、散发着危险蓝光的复合储能晶石阵列。
晴枫，依旧以林风的身份，站在马车旁，手里拿着一个带有摇柄和刻度盘的控制盒。
“霍克大人，”
她的声音透过特制的传音筒传来，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楚，“这就是蜂巢一号试验型，装填了我们特制的高爆破魔弹头，最大射程五百步，有效射程三百五十步。准备试射，请指示。”
霍克深吸一口气，猛地挥了挥手，“开始！”
晴枫转动控制盒上的摇柄，金属管的阵列开始缓慢旋转、调整角度，发出低沉悦耳的机械嗡鸣。储能晶石阵列蓝光大盛，魔法能量被急速抽取、压缩、灌注进弹头。
三秒后。
“发射！”
晴枫按下红色的按钮。
八道炽白的光流同时从金属管中喷射而出，在夜空中拉出短暂的光亮的轨迹，瞬间命中远处的魔法塔残骸。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
八声几乎重叠在一起的轰鸣！
炽烈的火光混合着狂暴的魔法乱流冲天而起，将整个残骸完全吞没。冲击波卷起尘土，化作狂风吹到三百步外，掀得霍克等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火光持续了十几秒才渐渐渐渐熄灭。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靶场。
那座曾经坚硬的魔法塔残骸，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
原来至少还留下点遗体，现在啥也没有了，真真正正的灰、飞、烟、灭。
原地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大坑，坑底是被炮弹击中时产生的高强度能量和热量熔融后重新凝结的、闪着暗红色余光的琉璃状物质。
坑壁呈显出放射状龟裂的样子，大坑的边缘还冒着袅袅青烟。
“这威力，”
霍克身边一个资深架空背景、与现实毫无关联的”军官喃喃自语道，“抵得上一个五阶法师全力一击的炎爆术了，不，可能更强！”
毕竟武器不是人肉凡胎，没有蓝条，不会疲惫。
在令人惊叹的攻击力面前，见多识广的军官也也不得不目瞪口呆，脑袋一时之间转不过来神。
“关键是速度啊。”
另一个架空背景、与现实毫无关联的”军官瞪大眼睛补充，“从瞄准到发射，才几秒！我甚至来不及数清楚就直接八连发！如果是真正的魔法塔，有护盾有反击，可能扛得住第一轮，但第二轮、第三轮呢？”
“还有射程！这射程也太远了！远距离高强度打击啊。三百五十步有效射程，已经超出大部分中阶法师的攻击范围！我们可以把它布置在安全距离外，进行覆盖式打击！”
架空背景、与现实毫无关联的”军官们情绪激动地讨论着，一双大大的眼睛中充满了对力量的渴望和狂热。
霍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晴枫身边，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林大师，你又一次超出了我的预期！这东西，能量产吗？”
“可以。”
晴枫对军官们的惊讶反应早就有所预料，因此并没有很惊讶，只是淡定得点点头，“但这个武器的成本可是很高的。一套蜂巢系统，材料加制作，大约需要五百金币。特制弹头每发十金币。而且，它对操作人员的培训要求更高，不是短时间可以突击培训出来的，需要有人长期负责这种武器的管理、维护和操作。”
“钱不是问题！大师啊，如果是这种能力的武器，什么成本什么代价都不是问题！”
霍克大手一挥，“这样的东西，再多钱也值！操作人员也不是问题，我可以从全军中挑选最机灵的士兵来，你不放心的话还可以来审核，由你亲自培训！这个武器你放心大胆地造！第一批，至少先来二十套！不，三十套！我要组建一支全新的魔法炮兵部队！”
三十套，光系统就是一万五千金币。
加上弹药、培训、配套车辆，总金额将突破三万金币。
这已经是“架空背景、与现实毫无关联的”城卫军全年装备采购预算的一半。
但霍克觉得值。相当值。
大值特值。
有了这支魔法炮兵，他在军中的地位将无可撼动，甚至有望在下次魔兽潮或边境冲突中，立下不世之功。
“不过，”霍克话锋一转，压低喉咙的嗓音，把声音放得很轻，“林大师，这东西的测试数据，还有今天在场的人，必须严格保密。尤其是对法师协会，你明白我的意思。”
晴枫心领神会，哪用他说呢，她防的就是法师协会。
“霍克大人放心，所有参与蜂巢项目的人员都签了最严格的保密协议。测试数据只有您、我，以及您指定的两位绝对可靠的架空背景、与现实毫无关联的”军官掌握。至于法师协会……”
她停顿了一两秒钟吧，语气意味深长，明显话里有话，“我想，他们很快就会知道，“架空背景、与现实毫无关联的”城卫军有了一种新玩具。但具体是什么，威力如何，他们不会清楚。而这，对您来说，或许更有利。”
霍克微微眯起眼睛，仔细看睛，琢磨着晴枫的话。
让协会知道“架空背景的，与现实无关的”军方有了新底牌，却不清楚底牌的具体细节，这确实能形成一种战略威慑。
协会那些眼高于顶的法师老爷们，再想对“架空背景的，与现实无关的”军方指手画脚时，就得掂量掂量了。
“有道理。”霍克笑出来了，“林大师不仅懂技术，还懂人心。好！三十套蜂巢，合同我回去就让人拟，预付款三天内到账！另外，”
他凑得更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陛下对魔法步枪很感兴趣，可能近期会派人来视察。如果蜂巢能在那之前，形成初步战斗力，你懂的。”
国王陛下。
晴枫的瞳孔受惊般微微紧缩。这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但这也是机会。如果能获得皇室的认可，哪怕只是初步的兴趣，法师协会想要动她，就得三思而后行。
“我会尽力。”晴枫郑重承诺。
测试结束，霍克带着架空背景、与现实毫无关联的”军官们满意离去。
靶场上只剩下晴枫和几个核心技术人员，开始收拾设备、清理痕迹。
许珩从阴影里走出来，她今晚负责外围警戒。
“霍克最后那句话，是暗示。”许珩说，“国王可能真的要来。而且，他希望你用蜂巢来给国王留下深刻印象。”
“我知道。”晴枫看着技术人员将蜂巢重新盖上篷布，“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巨大的风险。国王身边必然跟着高阶法师顾问，他们对魔法能量的感知极其敏锐。蜂巢的运作原理，很难完全瞒过他们。”
“那怎么办？”
“不需要完全瞒住。”晴枫转过身体，看向许珩，“我们只需要让他们相信，这套系统离不开林风大师的独特技术，而且，它对皇室、对帝国是有利的。利益，永远是最高效的粘合剂。”
她走向马车，拍了拍冰冷的金属车身，“许珩，你说，如果国王看到，三十套蜂巢齐射，能瞬间摧毁一座小型城堡的城墙，他会想什么？”
许珩思考片刻，给出自己的答案，“他会想，帝国的“架空背景的，与现实无关的”军事实力将得到质的飞跃。他会想，或许可以不用那么依赖那些傲慢又昂贵的法师军团。他会想，掌握这种力量的人，必须牢牢控制在手中。”
有了力量的人，不可避免的会对权力拥有更大的欲望和野心。
“对。”晴枫点点头，“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展现出无可替代的价值，同时，让国王觉得，控制我们比摧毁我们更划算。”
*
三天后，辉光工坊。
卡尔·辉光正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他刚刚接到法师协会的正式通知，要求工坊在明日接受“架空西幻魔法世界的”安全生产与魔法物品合规性检查。
什么狗屁玩意儿，他在这生活了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这种检查。
为了针对他们真是脸都不要了，巧立名目，刻意编出个这么像回事的名头来查他们。
这份通知措辞严厉，引用了几条冷门但确实存在的协会规章，声称“接到举报，辉光工坊生产的部分魔法装置，可能存在安全隐患及技术来源不明问题”。
“这是找茬！赤裸裸的找茬！”
完全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卡尔对匆匆赶来的晴枫抱怨，“什么安全隐患？我们的产品卖出去几千件了，从没出过事！技术来源不明？魔法阵改进又不是专利法术，凭什么要交代来源？”
晴枫很平静。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甚至有点疑惑，卡尔之前完全没想到他们的势力越来越大，势必会出现类似的事情吗？
“检查团由谁带队？”她吗，没在卡尔的智商上细究，只是关心事件的最新情报，于是她问。
“布莱克法师！就是上次在靶场找麻烦的那个！”
卡尔咬牙切齿，“他还带了两个协会的“架空世界、与现实毫无关联的”执法法师，还有，税务官和城市“架空背景的，与现实无关的”治安官的人。”
哦，好几个部门的联合检查。
法师协会牵头，拉上了“架空西幻魔法世界的”行政和“架空世界、与现实毫无关联的”执法部门。这是要全方位施压。
这是怕他们法师协会一个势力压不住他们，于是多拉上几个盟友来镇场子。
他们倒是看得起她们。
“工坊目前有什么敏感东西吗？”晴枫问。
“除了正常生产的魔法步枪零件和民用模块，没什么特别的。”
卡尔说，“蜂巢的部件都在地下密室里，他们找不到。账目我也让账房连夜整理过了，税务上挑不出大毛病。但是……”
他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要说就说别磨磨唧唧的。
“但是工坊里那些混血和低阶法师学徒，”
卡尔压低喉咙的嗓音，把声音放得很轻，“布莱克可能会以违规雇佣、可能泄露协会机密为由找麻烦。还有，我们采购的一些魔法材料，虽然合法，但用量比较大，他们也可能会质疑我们的用途。”
晴枫沉吟片刻。
“卡尔先生，请你记住以下几点。”
她缓缓道，“首先，我们的态度一定要恭敬，但要坚持原则。我们的工坊可是完完全全合法经营的，所有产品合法销售，不怕检查。我们，可是良民啊。关于技术来源，就说是我，林风顾问，提供的，基于对古代魔法文献的研究和改良。他们若问细节，就说涉及商业机密，不便透露。至于那些学徒和工人，都有正规雇佣合同，手续齐全。协会规章并没有明确禁止雇佣混血或低阶法师从事生产劳动。从始至终，我们都是合法合规，不怕查的。”
她停顿了一两秒钟吧，眼神变冷，“如果他们提出无理要求，或试图带走任何人、任何资料，你就暗示他们，工坊正在执行重要的“架空背景的，与现实无关的”军方订单，延误了交货，霍克处长可能会很不高兴。”
卡尔连连点点头，心里稍定。
“那林大师您……”
“我不会露面。”
晴枫说，“我的身份越神秘，他们越忌惮。你去应付。许珩会在暗处观察，必要时，她会采取一些措施。”
卡尔不知道“措施”是什么意思。但他见识过许珩那不合常理的敏锐和冷静，也隐隐猜到，这位混血学徒小姐，恐怕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我明白了。”卡尔深吸一口气，“我可以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