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风尘仆仆、挂着省城牌照的越野车,在一个傍晚,径直开进了村子,停在了村公所门口。车上下来三个人。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精神矍铄、穿着朴素但气质不凡的老者,戴着眼镜,目光锐利。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些仪器箱和文件夹。
他们自称是省农科院下属“特殊作物与环境互作研究所”的专家,姓周。听说这里有个“抗旱作物试验田”的试点,特意前来实地考察,并带来了更精密的监测设备和一些“最新的研究想法”。
老村长和李铁匠连忙接待。赵助理也闻讯赶来,见到周教授一行人,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常态,热情地上前握手,介绍情况,并特意提到了“负责试验田管理的墨家兄妹”。
周教授听得认真,不时点头,但当赵助理提到试验田“环境数据稳定,作物生长符合预期,未发现特殊异常”时,周教授却微微皱了皱眉。
“小赵同志,你们的基层工作很扎实。”周教授语气平和,但话语中的份量却不轻,“不过,我们研究所在之前一些…… 特殊气候或地质区域的研究中发现,某些看似‘正常’的数据背后,可能隐藏着更细微的、常规手段难以探测的‘生态场微扰动’。这次我们带来了一些新的设备,想在这片试验田进行更深入的 ‘背景环境能量场本底调查’。”
他示意身后的助手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一些造型奇特、闪烁着微小指示灯的设备,看起来比赵助理用的那些测试纸和简易仪器要专业、复杂得多。
赵助理镜片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笑容也有些勉强:“周教授,这…… 会不会太兴师动众了?我们这里就是普通的干旱,恐怕没什么‘特殊能量场’值得研究吧?”
“科学探索,不怕兴师动众,就怕错过细节。”周教授笑了笑,目光却仿佛不经意地扫过远处的墨家小院,以及更远处的新井方向,“尤其是,你们这里打出了新井,解决了饮水问题,这本身就很值得研究。地下水的涌动,有时候会带动一些很微妙的…… 地气变化。我们想看看,这种变化,是否会对表层生态,产生一些我们尚未认知的影响。”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插入了墨清音一直紧绷的心弦。
“生态场微扰动”…… “背景环境能量场本底调查”…… “地气变化”……
这些词汇,绝非普通农科院专家会频繁使用的!这个周教授,他到底是什么人?他的目的,真的只是科研吗?还是说…… 他是另一股势力?是敌是友?
墨清音的神识悄然覆盖过去。在周教授和他助手身上,她没有感受到赵助理那种晦涩阴冷的气息,反而感受到一种 中正平和、但极为内敛深沉 的能量场,仿佛深潭静水,波澜不惊,却又深不可测。这种能量场的性质,与她所知任何修行流派都不完全相同,更偏向于一种 对自然力量的深度理解与和谐共鸣。
“不是仇敌一伙的……”墨清音瞬间判断,“但恐怕…… 也绝非普通的农学家。他们似乎是…… 冲着我无意间引导和稳固的‘地气’,或者说,冲着这片区域可能存在的‘异常’来的。”
赵助理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周教授的到来和他的提议,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和计划。更精密的调查,意味着他之前布置的滴灌“传感点”和常规监测可能变得毫无意义,甚至可能暴露他自己的一些小动作。
而墨清音则感到一阵寒意与机遇并存的复杂情绪。周教授的出现,像一把双刃剑。一方面,他的调查可能会触及她隐藏的秘密,风险巨大;另一方面,他的介入,或许能牵制甚至揭开赵助理的真面目,为她赢得喘息和反击的空间。
就在这时,周教授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或许是墨清音探查的神识过于专注),忽然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墨清音所在的方位,隔着院墙和距离,对她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仿佛洞悉一切却又充满善意的微笑。
墨清音心头一震,立刻收回神识,低下头,假装摆弄手里的草叶。
但那个微笑,和那句关于“地气变化”的话,已经如同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星际深渊,“错频对话”引发狂暴海啸,脆弱的静默平衡被打破。
乡村土地,“意外访客”携带着未知目的与更高明的手段降临。
一方是婴儿意识对外界有序信号的错误解读与激烈反应,
一方是重生老祖在更复杂棋局中对新棋手意图的瞬间评估。
当噬星者开始尝试用“婴儿语”进行下一次危险的接触,
当周教授的精密仪器即将对准这片被多重目光注视的土地,
墨清音该如何在赵助理的监视与周教授的探查之间周旋?
她小心翼翼维持的“正常”假象,
又能在即将到来的、
更高级别的“规则检测”下,
支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