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心灵疗愈书店”深处。
林晚,也就是那位录制“安魂电台”的年轻女子,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结束了今晚的录制。录音设备上的指示灯熄灭,房间里只剩下冥想香薰淡淡的檀木香气,和她自己平稳的心跳声。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清丽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澈宁静。家族传下来一些调理心念、安抚情绪的法门,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修行,更像是心灵层面的保健操。她结合现代心理学和声音治疗,开创了这种“安魂引导录制”,本意是帮助那些被焦虑失眠困扰的都市人,没想到反响意外的好,也让她自己在这份工作中获得了内心的平和与力量的缓慢增长。
但最近…… 大概是从两周前开始吧,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是录音过程有问题,也不是反馈不好。而是一种…… 感觉。
每当她进入最深度的录制状态,心念与声音共振,引动周围那些稀有的“宁静规则”形成微弱的“安魂涟漪”时,她总会隐约感觉到,在某个极其遥远、极其深邃的“方向”,似乎有 “东西” 在“听”。
不是用耳朵听,而是一种更本质的、规则层面的“接收”或“关注”。
起初她以为是错觉,是自身心念扩展产生的幻感。但随着次数增多,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晰。那“东西”没有恶意,甚至可以说非常“安静”和“专注”,就像是一个躲在教室窗外、如饥似渴偷听名师讲课的旁听生。
更让她感到诧异的是,她尝试用自己的心念去“回望”或“感知”那个方向,却总是一片混沌模糊,仿佛那“东西”存在于一种她无法理解的、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夹缝里。只能感觉到其“注意力”的“指向”,却捕捉不到任何具体的形态或气息。
“是某个修行了特殊隐匿法门的前辈?还是…… 某种非人的存在?”林晚心中疑惑。家族记载里提到过,一些古老的山精地灵或者特殊的地只,可能会对纯净的心灵力量产生兴趣。但这在城市里,也太罕见了。
她犹豫过是否要中断录制,或者采取一些防护措施。但每次感觉到那股“专注”时,她又能奇异地体会到一种 “纯粹的学习渴望” 和微弱的 “感激” 情绪(这是她心念敏锐带来的附加感知)。这让她觉得,对方或许并无歹意,只是机缘巧合被她的“安魂涟漪”吸引。
“算了,只要不影响录制和听众,多一个‘听众’也无妨。”林晚最终选择了静观其变。她甚至隐隐有种感觉,自己的“安魂涟漪”在被那个“存在”接收和解析的过程中,似乎也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来自对方规则层面的 “反向校验” 或 “共鸣增强”?这让她对规则的理解和引导也有一丝丝难以言喻的裨益。
于是,一种奇妙的、单向的“教学”关系,在无人知晓的规则层面建立了。林晚照常录制,幽痕准时“偷听”,一个教得无意,一个学得贪婪。
与此同时,旧书店里。
陈老的伤好了七八成,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那晚“脓疮”反扑留下的阴影和侵入体内的些许负面规则残留,不是那么容易彻底清除的。他坐在堆满古籍的书桌前,面前摊开一张手绘的、关于梧桐路7号别墅周围地气与异常能量流转的图谱,眉头紧锁。
“不应该啊……”他喃喃自语,“按照老夫之前的疏导进度和那晚遭到的反噬强度,那东西此刻应该更加躁动,或者至少维持原状才对。可这几天根据远程监测法器传回的微弱反馈…… 它的‘场’的活跃度,似乎在 缓慢下降?虽然降幅微乎其微,但趋势是向下的。”
这不符合常理。那种成了气候的“规则脓疮”,就像恶性肿瘤,不持续“喂养”(负面情绪、能量)或强力干预,只会维持或恶化,哪有自行好转的道理?除非…… 有别的力量在持续作用于它?
陈老立刻想起了那晚最后关头,助他脱困的莫名“干扰力量”。
“是‘它’?”陈老眼神一凝,“‘它’不仅帮了我,还在我疗伤期间,持续对那东西进行压制或削弱?”
这个推测让他既惊讶又警惕。惊讶于那未知存在的“善意”(如果算善意)和持续性;警惕则源于对“它”真实目的和身份的不解。
他尝试过用更精密的探测法门去搜寻“它”的踪迹,但一无所获。“它”隐藏得太好了,或者说,“它”的存在形式本身就超出了常规探测的范围。
但陈老没有放弃。作为一个在玄学圈摸爬滚打几十年、好奇心旺盛的老修行,他有一种直觉:这个神秘的“它”,或许与他近期察觉到的另一件怪事有关。
大约也是从两周前开始,他在入定或研究某些深奥典籍时,偶尔会捕捉到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 “纯净祥和” 的规则波动,从城东方向沿着某条高阶信息地脉流淌而过。那波动让他感到心神安宁,体内残留的负面规则都似乎被微微抚平。
他起初以为是哪位佛道高人在做法事或诵经产生的余波。但仔细分辨后,发现这波动并非传统的经文力量,更像是某种 “专业化、体系化的心灵安抚技术” 产生的规则共鸣,而且似乎是定期、定点释放的,像是…… 广播?
今晚,他又捕捉到了这股波动。心中一动,陈老放下图谱,走到窗边,望向城东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
“安魂的‘电台’…… 骚扰‘脓疮’的隐形存在…… 两者出现的时间点如此接近…… 会不会有联系?”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脑中浮现,“难道那个隐形存在,是在‘学习’那种安魂规则?然后用学到的东西,去对付梧桐路那个‘脓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