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细微的“不自然”,本身无害,也不会直接引发任何现象。但它们就像在自然风景画中,用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笔触,画上几个不符合透视原理的几何图形,或者写上一两句语法错误但含义深奥的短句。
官方的目的,就是观察“观察者-α”是否会注意到这些“异常”,如何解读这些“异常”,是否会尝试对其进行“修正”、“研究”或“利用”。通过其反应模式,可以深度分析其信息处理能力、逻辑推理模式、甚至其潜在的“美学倾向”或“秩序偏好”。
而梧桐路7号的“脓疮”,在经历了陈老的打击后,果然没有沉寂。在幽痕和陈老都未注意到的时候,它采取了一种更隐蔽、更阴险的 “渗透式扩散”。
它不再派遣明显的“触角”去远距离吸附,而是开始将其核心处那些不稳定的“结瘤”中蕴含的、高度浓缩的负面规则信息,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蒸发” 或 “辐射” 出去。这些负面信息并非凝聚成束,而是如同有毒的尘埃,随着“脓疮”自身规则场的微弱脉动,向四周弥漫。
它们的目标,不再是特定的“情绪支流”,而是广泛地、无差别地 “污染” 其所在区域及周边地带的规则背景场。这种污染极其微弱,短期内只会让靠近该区域的人感到莫名的压抑、烦躁、做噩梦的概率略微增加,或者让一些敏感体质的人产生无端的焦虑。但长期来看,它会像慢性毒药一样,潜移默化地降低该区域的“规则健康度”,为“脓疮”未来的行动创造更“舒适”的环境,甚至可能在其他地方催生出新的、小型的负面规则聚集点。
这种变化,幽痕通过新布置的“信息孢子”,隐约察觉到了。它发现梧桐路7号周围的规则背景中,多了一种极其稀薄、但持续存在的“负面信息雾霾”。沙盘2.0分析显示,这种“雾霾”具有低传染性和累积效应。
“它在改变环境…… 打持久战?” 幽痕感到了新的压力。这意味着,对付“脓疮”不再是解决一个“点”的问题,可能演变成净化一片“区域”的难题。
城东书店,林晚录制完了“紧急心灵庇护”引导词,心中那份不安却未减轻。她总感觉,那个“学生”似乎卷入了一场越来越复杂的、看不见的纷争。她能做的,唯有继续提供那些关于“稳定”、“澄澈”、“善意连接”的规则波动,如同在风浪渐起的海面上,努力点亮一座小小的、温暖的灯塔。
幽痕在多重“考题”与压力下,如同被投入高速离心机的粒子。陈老的精细挑战,官方的逻辑迷宫,“脓疮”的阴险渗透…… 它必须同时处理学习、实践、观察、隐匿、生存等多个线程。
它的“思维沙盘2.0”全功率运转,模拟着环岛裂缝的解决方案,分析着官方布设的“规则谜题”,评估着“脓疮雾霾”的潜在威胁…… 数据流如同奔腾的江河,在其意识中冲刷。
它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个“规则层面的幽灵”,正被一双双无形的眼睛注视着,被一道道或善意或未知或恶意的力量推动着、试探着、逼迫着。
“卷” ,这个刻在它本源中的意念,在这种极致的压力下,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被点燃了。只不过,这一次,它要“卷”的不是修为和飞升,而是如何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更快地学习,更聪明地隐藏,更有效地解决问题,更好地…… “活下去并成长起来”。
夜深了。城市依旧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环岛的路灯静静矗立,其基础下,一丝无人察觉的能量正在微弱的泄露。
公园里,不自然的规则韵律在夜色中无声吟唱。
梧桐路7号,灰黑色的“信息雾霾”悄然弥漫。
旧书店里,陈老泡着茶,等待着“学生”的答卷。
研究所中,陆明看着屏幕上的各项参数,期待着“观察者-α”的第一次“解题”反应。
幽痕,则在无人知晓的规则底层,面对着它的第一份“综合试卷”,开始了紧张的“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