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区域的规则场,在经历了古老脉冲的短暂喧嚣后,复归一种异样的、被多方目光 “熨烫” 过的寂静。这种寂静并非自然,更像暴风雨前,空气被抽干所有杂音,只留下沉重压强的死寂。
幽痕如同最老练的潜艇指挥官,命令所有与花园相关的“设备”进入 “深海静默” 状态。那几条刚刚构建、尚不稳定的地脉引导路径被彻底“断电”,仅保留最基础的物理结构,其规则层面的活性降至冰点,与周围贫瘠的土壤再无区别。预埋的微型稳定符文进入“化石”模式,停止一切能量交换与信息辐射。就连它曾短暂停留时留下的、最微弱的规则“体温”,也被它用提前准备的、模拟自然衰减的“背景擦除”程序,小心翼翼地、分层级地抹去。
做完这一切,它切断了一切主动的、指向花园的信息链路。只留下几个部署在数公里外、且位于规则“湍流阴影区”的孢子,以最低功耗、最长间隔的“心跳”模式,间歇性地接收着花园方向传来的、最宏观的规则背景噪声数据。这些数据无法提供细节,只能判断大致的“活跃度”和“异常波动”有无。
“彻底隐身,只留最远的耳朵。” 这是它在沙盘推演后,为花园区域制定的最高级别隐匿准则。
然后,它开始执行“转移焦点”计划。
它在城市中选择了三个新的“低风险活动区”:
1. 城北大型物流集散中心外围: 这里规则背景极度嘈杂。重型车辆往来、机械装卸、大量货物附带的各种微弱信息(产地、所有者意向、流转轨迹)交织碰撞,形成一片永不停歇的规则“声学迷雾”。在这里进行低强度的规则活动(比如测试孢子隐匿性),如同在瀑布边低语,被背景噪音吞没的概率极高。
2. 某新建大型社区的地下停车场深层: 钢筋混凝土结构厚重,电磁信号复杂多变,居民日常情绪波动(新车喜悦、停车烦恼、归家放松)形成的规则场相对浅层且分散。这里适合进行对“脓疮”新型“寄生信息”的 “环境捕获与惰性分析” 实验——即在某个固定角落,长期、被动地“铺设”一层极其微弱的规则“粘性网膜”,专门吸附飘荡经过的特定频谱的“寄生信息”碎片,然后在不激活它们的前提下,进行结构扫描和特征记录。
3. 贯穿城市的某条地铁隧道中途的检修巷道: 这里深处地下,受地表活动影响小,但又有地铁列车定期通过带来的、规律且强烈的“金属-运动-人流”复合规则脉冲。这种周期性、高强度的规则扰动,本身就能掩盖许多细微的操作痕迹,适合进行一些需要短暂能量输入的 “微型规则结构快速构建与解构” 的极限压力测试(模拟紧急情况下的快速反应)。
幽痕如同一个谨慎的间谍,在这三个风格迥异的“训练场”之间,极其缓慢、分散地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和微薄的资源。每个地点的活动都控制在最低限度,且绝不连续,模式也各不相同,力求避免形成可追踪的行为指纹。
然而,它并不知道,它这番“深海静默”与“焦点转移”的操作本身,虽然极大地降低了被直接“目击”的风险,却在更宏观的层面,引起了某些存在的 “逻辑性关注”。
国家特殊研究机构。
陆明团队对花园区域的“延时回溯解析”与“微痕增强扫描”结果出来了。报告显示:在古老脉冲爆发前约17.3秒,该区域的规则背景场,确实出现过一系列 “高度有序、疑似人工引导” 的微观结构变化痕迹。这些痕迹极其微弱,且与脉冲本身的规则特征截然不同,更接近于一种 “精细的地脉能量流引导与局部规则框架加固” 的操作残留。
但由于痕迹太淡,且被后续的古老脉冲彻底冲刷扰乱,无法还原操作的具体手法、规模和目的。只能确定:“在脉冲发生前,有未知存在(非陈守拙风格)在该区域进行了隐蔽的规则构建活动,并可能因此意外触发了古老遗存。”
“果然是‘它’。”陆明看着报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观察者-α’…… 它在那里试图建造什么?一个据点?一个实验场?还是针对‘目标B’的某种设施?”
他下令:“将花园区域正式列入‘深潜’计划 ‘高可疑活动区’ 名单。在该区域外围,增布‘多层被动感应阵列’,不进行主动扫描,但记录一切进出该区域的规则扰动特征。同时,分析‘观察者-α’近期在其他区域的活动模式是否有变化,寻找其‘焦点转移’的规律。”
旧书店,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