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墨清音就拉着刚做完早饭的墨清雨,宣布了要带阿梧去后山“采蘑菇、认识草药”的计划。
“采蘑菇?还带阿梧?”墨清雨有些担心,“后山虽然不算很深,但阿梧他……”她看了眼正在乖乖收拾碗筷、但耳朵因为听到要进山而兴奋地微微竖起的阿梧,“他对山里熟吗?会不会有危险?”
“姐姐放心,阿梧就是从山里来的,对山林肯定比我们熟呀!”墨清音拍着小胸脯,“而且我们就在近处转转,不走远。阿梧还能帮忙认路和找蘑菇呢!”
阿梧也连忙点头,含糊地保证:“……熟……保护……小音。”
墨清雨看着这一大一小(其实是一老一小一妖)期待的眼神,又想到阿梧这段时间表现出的对山林的熟悉和超出常人的敏捷(伤好之后),最终叹了口气,仔细叮嘱道:“那你们一定要小心,别往深山里钻,别碰不认识的野果蘑菇,遇到野兽赶紧回来,午饭前必须到家!”
“知道啦!”墨清音应得飞快,拉着阿梧,背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看似普通的小背篓(里面装了水壶、几块干粮、她自制的“驱虫香囊”和一些应急草药),兴冲冲地出了门。
一离开村庄范围,踏上进山的小路,阿梧明显放松了许多。他摘掉了那顶让他不舒服的帽子,只是用围巾稍微遮掩一下耳朵,尾巴也不再刻意紧绷,在身后轻轻摆动,显得自在多了。他的步伐变得轻快稳健,眼睛明亮地扫视着四周的植被、岩石和地上的痕迹,时不时还抽动鼻子嗅闻空气。
“小音,这边走。”阿梧很快就从一条被杂草半掩的、更陡峭的小径拐了进去,“近……有味道。”
“味道?什么味道?”墨清音跟在他身后,神识同时扩散开来,感知着周围环境。
“暖的……甜的……草。”阿梧努力描述着,指的是墨清音之前让他找过的一种喜阳、微带灵气的草药。
果然,在小径尽头一处向阳的石缝里,他们找到了一小丛长势极好的“赤阳草”,正是墨清音清单上的一种。
“哇!阿梧你真棒!”墨清音不吝夸奖,小心地采了几株成熟的放入背篓。阿梧的耳朵又得意地抖了抖。
他们继续深入。墨清音看似随意地引导着方向,实则目标明确——朝着昨夜阿梧感应到“躁动”和梦境中“脉络”异常的大致方位前进。她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仔细探查着地气流动、植被状态、动物活动痕迹,以及空气中极其微弱的规则扰动。
随着逐渐深入,人迹罕至,山林愈发幽静。但墨清音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她确实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地气的流动在某些区域出现了极其微弱的“滞涩”或“偏转”,就像是原本平稳的溪流,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被塞进了几颗小石子。一些本该生机勃勃的植物,叶尖出现了难以察觉的、非虫害非病害的细微枯黄。林间的鸟鸣兽迹也比往常少了一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淡淡的“不安”气息。
这些变化极其细微,普通人和低阶修士都难以察觉,但在她这位曾经的仙界大佬眼中,如同白纸上的墨点。
阿梧也感觉到了。他越走越慢,眉头紧锁,耳朵警惕地转动着,喉咙里不时发出低低的咕噜声。“这里……不对……地……疼。”他指着脚下,又指了指远处一个山谷的方向。
墨清音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神识凝聚。那里地气的“滞涩”感似乎更明显一些,而且空气中飘散着一丝极其淡薄、却让她有点熟悉的……污浊规则气息?虽然比城市里“蚀心”的浓度淡了无数倍,但本质似乎同源!
“城市的影响,真的渗透到这么远了?”墨清音心中一凛。这可不是好兆头。如果“蚀心”的污染或者那“Ω-残留物”引发的地脉变化,已经开始影响周边山野的自然平衡,那么其潜在危害范围可能远超之前的估计。
“过去看看,小心点。”墨清音示意阿梧跟上。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山谷。谷中树木相对稀疏,有一片裸露的岩壁和一个小小的水潭。水潭的水看起来还算清澈,但墨清音的神识却察觉到,潭底和周围的岩石缝隙中,正有极其微弱的、带着负面规则的“气息”在缓慢渗出,融入地气和水流中。这些气息正在悄然改变着这片小区域的规则环境,使其更适合负面能量滋生,而不利于正常生灵。
水潭边,几株植物的枯黄更加明显,甚至有一小片草地完全枯萎发黑。岩石表面也隐约能看到一些不自然的、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腐蚀过的暗淡纹路。
阿梧显得非常不安和厌恶,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喉咙里发出威胁般的低吼,死死盯着那潭水和岩石。
“果然是‘蚀心’污染的微弱扩散……或者说是被地脉异常‘带’过来的。”墨清音判断着。这种程度的污染还很轻微,以自然本身的净化能力,或许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慢慢消除,但若置之不理,或者源头持续输出,这片山谷可能会逐渐“恶化”,甚至成为新的小型污染点。
她正思考着如何处理——是现在就动手净化(可能会留下痕迹),还是先标记观察,寻找污染扩散的路径和源头——突然,阿梧猛地扯了扯她的袖子,耳朵笔直竖起,看向山谷另一侧的密林深处,急促地说:“……有东西……看……我们!”
墨清音眼神一凝,神识瞬间朝着那个方向探去!
果然!在约百米外的密林阴影中,她“看”到了一双冰冷的、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那是一只体型比普通山狼大上一圈、皮毛呈现不自然的灰黑色、獠牙外露的野兽!它的身上,赫然缭绕着比山谷中更加浓郁一些的、属于“蚀心”的污秽规则气息!它的眼神充满了混乱的暴虐和饥饿,死死盯着墨清音和阿梧,尤其是对阿梧身上那纯净的自然妖气,表现出一种混合着憎恶与贪婪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