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苍凉古老的号角声,如同穿越了无尽时光,在规则层面轰然奏响。它并非实体声波,却比任何声音都更加撼动心神,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最深处,唤醒着某种早已遗忘的悸动。
污染漩涡中探出的恐怖头颅虚影,在这号角声响起的瞬间,如同被烙铁烫伤的野兽,发出更加凄厉、却带着难以掩饰惊惧的尖啸!它眼中的暗红火焰疯狂摇曳,构成头颅轮廓的污秽能量和古老纹路都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和涣散!
它似乎对这号角声有着源自本能的、铭刻在规则层面的恐惧与憎恨!
与此同时,墨清音感到自己体内那微弱但精纯的木行灵气,以及更深处的、属于这方世界生灵的某种本源印记,都随着号角声产生了奇异的共鸣。一种莫名的悲壮与守护之意油然而生,仿佛血脉深处有什么在响应这跨越时空的召唤。
阿梧的反应更为剧烈!他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那双棕色的兽耳和尾巴上的毛发根根竖立,淡金色的妖气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来,在他周身形成一圈微弱的光晕,与那号角声隐隐呼应!他眼中充满了迷茫、痛苦,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阿梧!”墨清音暂时压下心中的震撼,闪身来到阿梧身边,一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精纯平和的木行灵气涌入,帮他梳理紊乱的妖气和心神。
“号角……在叫我……”阿梧抬起头,眼中含泪,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光彩,“好像在说……‘醒来’……‘战斗’……‘守护’……”
墨清音心中一动。阿梧的血脉果然与这号角声,或者说与号角声所代表的存在,有着极深的渊源!这号角声,似乎是在召唤像阿梧这样的、继承了古老血脉的存在?
“集中精神,感受它,但不要被它完全带走。”墨清音低声引导阿梧。这号角声虽然似乎针对古老邪物有克制之效,且能引起阿梧血脉共鸣,但其蕴含的苍凉战意太过强烈,对心智尚不成熟的阿梧来说,既是机遇也是考验。
官方的队伍同样受到了巨大冲击。大部分士兵只觉得心神震荡,气血翻涌,有种想要不顾一切冲锋陷阵的冲动。而灵觉较强的“山鹰”指挥官和少数异能者,则感到一种源自灵魂的战栗和隐约的明悟——这号角声,与这片土地,与某些早已尘封的历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记录所有生命体征和规则扰动数据!分析声源!”山鹰强忍着不适下令,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墨清音和阿梧的方向。这一大一小两个“异常”,显然与这突如其来的号角声关系匪浅!
号角声持续了大约十息时间,然后渐渐低落、消散,仿佛耗尽了跨越时空而来的最后一丝力量。但那苍凉不屈的战意余韵,依旧回荡在天地规则之间,久久不散。
而战场上,最大的变化来自于那个污染漩涡和其内的意志投影。
在号角声的冲击下,那恐怖头颅的虚影已经变得极其淡薄、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构成漩涡的污秽能量也失去了之前的狂躁和有序,变得混乱、稀薄。暗红血管纹路暗淡无光,甚至出现了大片的断裂。整个污染体的“进化”和“孕育”进程,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规则层面的“天敌克制”生生打断、重创!
它就像一个即将孵化完成的恶卵,被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蛋壳上,虽然没有完全破碎,但内部的胚胎已受重创,生机大损。
墨清音眼睛一亮!机会!
号角声重创了污染体的核心意志和古老部分,现在正是它最虚弱、规则结构最混乱的时候!此时出手,事半功倍!
她不再犹豫,也无需动用那枚珍贵的剑符了。双手再次闪电般挥出,这一次,射出的不再是淡金色的“干扰针”,而是乳白色的、更加凝练纯粹的“净化针”和“封印针”!
“咻咻咻——!”
数十道光针如同疾风骤雨,精准地射入污染漩涡那些能量节点、断裂的血管纹路、以及意志投影残存的连接点!
净化之力如同炽热的阳光,灼烧着污秽,驱散着湮灭规则。
封印之力如同无形的锁链,缠绕着混乱的能量流,加固着其内部的结构裂痕,阻止其重新整合。
“吼——!!!”
污染体发出最后一声充满了不甘、怨恨和虚弱的咆哮,那残存的头颅虚影彻底溃散。整个漆黑漩涡剧烈收缩、坍缩,最终化作一团直径不足半米、不断翻滚但光华黯淡的暗红色能量团,悬浮在窑洞口上方,虽然依旧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但已不复之前的狂暴和侵略性,更像是一团被“打懵了”、“重伤垂死”的残渣。
墨清音没有停手。她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玄奥的音节(用这个世界语言模拟的古老咒言),调动周围山林尚存的自然生机和地脉之气,结合自身灵力,在窑洞口布下了一个更加稳固、以“净化”和“隔离”为主的临时封印阵法,将那团残存的污染能量牢牢禁锢在原地,阻止其继续扩散或死灰复燃。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小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刚才看似轻松,实则每一针都凝聚了她极大的心神和对规则的精准把握,尤其是最后布设封印,消耗不小。
山林间,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夜风吹过焦土和残留黑雾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