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
基地东南角的“净尘微光阵”被撕裂的第一道口子,没有任何预警。
值班员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三块基石的能量曲线同时断崖式下跌——然后屏幕黑了。
不是断电。
是被某种极其精准的、针对性极强的能量脉冲,从源头摧毁。
警报声在零点三秒后炸响。
零点五秒,第二道口子在北侧撕裂。
零点八秒,第三道——
西侧,育苗工厂外围。
——
赵永年站在河滩那间板房里,面前是三块并排的监控屏。
每一块屏上,都跳动着基地方向的实时画面。
不是卫星图,不是无人机——是那些被替换、被“唤醒”的基石,在最后时刻传回的能量残影。
他看到那道他研究了两个月的阵法,在自己眼前一层层崩解。
像看一朵花,慢慢凋零。
“赵顾问。”身后有人低声问,“可以进了吗?”
赵永年没有回头。
他看着屏幕上那片正在陷入混乱的光点,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进。”他说。
——
第一批入侵者是从东南方向切入的。
那里是“净尘微光阵”崩解最快的区域,也是特勤队防线最薄弱的地方。
七个人,全身黑色作战服,脸上扣着防毒面具一样的呼吸器,每人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金属棍——不是武器,是某种能发射定向能量脉冲的设备。
他们的动作极快,极默契,像一支排练过无数次的舞蹈。
特勤队的巡逻路线、换岗时间、警戒盲区——每一个细节,都被计算在内。
三分钟,他们摸到了育苗工厂外围五十米。
——
墨清音是在第一声警报响起的同时醒来的。
她没有睡。
从河滩那几盏灯亮起来的时候,她就知道,今晚不会平静。
星核被她握在手心,温温的,一明一灭,像一颗等了一万年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心脏。
“小音。”门口,阿梧探进半个脑袋,光珠飘在他肩侧,金色的光芒紧张地闪烁。
墨清音站起来。
“走。”她说。
——
育苗工厂外围。
七道黑影在月光下快速移动,像七条潜入深水的鱼。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不是破坏,是“取样”。
基地所有秘密的核心,除了溶洞,就是这片培育了无数强化灵植的工厂。
只要拿到样本,这一趟就值了。
为首那个人打了一个手势。
七个人同时散开,成扇形包围工厂唯一的入口。
然后——
一道淡金色的光墙,毫无征兆地从地面升起。
七个人同时撞在上面。
不是物理撞击。
是能量。
那道金光的墙里,蕴含着极其浓烈的、让人瞬间心神失守的“安神”波动。
三个人当场软倒。
另外四个勉强撑住,但动作明显迟缓下来。
“撤!”为首那人低吼。
来不及了。
第二道光墙从他们身后升起。
第三道,第四道——
七个人,被牢牢困在了一个由“苏醒”基石临时构成的、巴掌大的封闭空间里。
墨清音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手里握着那枚星核。银蓝色的光芒映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比平时更冷、更静。
“你们要找的。”她说,“在这儿。”
为首那个人看着她。
看着这个六岁半的小女孩。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从头到尾,他们以为自己在狩猎。
其实,他们才是猎物。
——
同一时刻,河滩。
赵永年的笑容僵在脸上。
三块监控屏,同时黑了。
不是被摧毁。
是被“屏蔽”。
像有什么东西,在那片他研究了两个月的土地上,轻轻盖了一层布。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赵顾问!”有人冲进来,脸色惨白,“派出去的人——全部失联!”
赵永年的手指,在窗框上慢慢握紧。
他忽然想起那个小女孩从沙漠回来之后,他让人盯紧她。
盯紧了吗?
他盯着窗外那片忽然安静下来的夜色,第一次发现——
他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看透过那个人。
——
基地,育苗工厂外围。
七个人被特勤队员押走。
山鹰走过来,看着墨清音手里那颗还在微微发光的星核。
“这是……”他顿了顿,“它干的?”
墨清音点点头。
“它醒了。”她说。
山鹰沉默了一会儿。
“赵永年那边——”
“跑不了。”墨清音说,“他派出来的人,每一个身上都有定位。从他踏入河滩第一天起,每一步,都在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头。
山鹰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