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算没有资格,也比赵长今有资格,反正,沈小棠我要带走,谁都別想拦著!”
“你是变態吧,我哥和沈小棠还没有分手呢,只要沈小棠不愿意,你休想!”王禪挣脱了许之舟的手,给了她一巴掌,然后打开楼梯间的门,回到病房,沈小棠捂著自己的肚子,流著眼泪,头靠在床上,见王禪走了进来,收住了自己的眼泪。
“棠棠,別难过,以后还有机会的。”
“他来过,我看见他了,可是……他不愿……不愿意见我,他躲著我……他躲著我,你知道吗,我拼命地喊他……他居然头也不回地走了……我恨他,真的……怎么办,他不愿见我。”
“他可能没有想通,等他想通了,就回来了。”
“王禪,他还会回来吗”
“会的,他会的,只是现在不是时候。”王禪流著眼泪说。
沈小棠靠著王禪哭了很久,直到想起罪魁祸首,才咬牙切齿地问道,“李魏呢”
“那王八蛋关著呢,下个月庭审,天生的坏种,和他妈一样,噁心人!”
“我怎么那么蠢,王禪,我怎么那么蠢,李魏是故意报復的,我上次戳瞎了他的眼睛,他在报復,为什么不冲我来,为什么,要是我再聪明点,多留意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王禪,他的眼睛是我戳瞎的,为什么不衝著我来,为什么是赵长今……赵长今肯定是因为这样才不肯见我,一定是这样的,王禪对吧!”沈小棠流著眼泪抓著王禪的胳膊说。
“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张力国,一切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我恨李魏,但是我更恨张力国,我恨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他害了我妈,害了我没有出生的弟弟,现在又害了姨夫姨妈,我身边对我好的人,他都要剥夺,他就是要让我在这世上孤零零的,我恨他,沈小棠我恨,但是我矛盾极了,我恨他,却从未想过要去报復他,我只想远离他,我活著也好累,沈小棠,我十一岁那年,姨妈就把我带回来,他们就是我的家人,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发生这样的事,现在我又回到原点,我自己都不知道將来在哪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王禪说著说著又抽泣起来,那是沈小棠在王禪那天真烂漫的脸上看不到的表情。
“我想赵长今同你是一样的,如此大的变故,没有人能清醒过来,所以他迴避我,我能理解,我会等他,也会继续找他,直到他愿意见我,他只有我了,如果我也放弃他,他会疼死过去的,我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世上!”沈小棠双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说。
“沈小棠……谢谢你,真的!”王禪瘪著嘴,泪水掛在嘴角,看著她说。
“毕业了,我们得振作起来,好好工作,给赵长今一点时间,给我们一点时间,生活越是困苦,我们越是不能將就,我们都会好起来的王禪,我打算等叔叔阿姨的事情解决了,然后回老家,我要考研,我要考到北京去,那里机会多,我要挣很多很多钱,要是以后到赵长今,我养活不了他怎么办!”沈小棠一边哭笑,一边。伸手去擦王禪嘴角的眼泪,王禪听得心都碎了,她知道,沈小棠承受得比她多得多。
李魏开庭那日,沈小棠在父母和王禪的陪同下,一起到了现场,李魏的母亲跪著拖著王禪求原谅,沈小棠终於见到这位噁心又可悲的母亲。
庭审时,李魏被押了出来,他一眼就看到了沈小棠,於是高声呼著她的名字,“沈小棠,沈小棠,看著我,我在这,沈小棠,你也来了啊,沈小棠,可惜了,赵长今没有死成,只死了他爸妈。”
工作人员拖著他,他嚎叫著,沈小棠没忍住,拳头捏得咯吱作响,翻过护栏去打他,被工作人员拦住了,她同样怒不可遏地,疯狂地嚎叫著,“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放开我!”
“棠棠,棠棠,別这样,他会受到惩罚的,老天会收拾他的!这个坏种会糟报应的!”
沈小棠抓著护栏大声地哭,李魏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更加癲狂,他的母亲更加疯狂地跪求沈小棠原谅,王禪將她拽到一边去,甩给张力国,“管好你老婆,再有下一次,我就上手了,我可没有你们那么不要脸,害了人,还能死皮赖脸地求原谅,滚,滚远点!”
“力国,给钱,快点拿钱!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我求你了,我求你了,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多少钱咱们赔,我们愿意赔,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去死,我就去死!”
“果然上不得台面,噁心!下地狱吧!”王禪对著张力国和李魏的母亲啐了一摊口水。
工作人员高声呵斥现场,沈小棠被架著坐在位置上,抖著身体,双眼布满了红血丝,如果没人拦著,她一定和李魏同归於尽。
庭审开始,法官在李魏拒不悔改,囂张的態度中判了罪,他却对此毫不在意,李魏的母亲哭得撕心裂肺,几乎要晕厥,张力国扶著她,有心无力。
李魏被带走之前,提了一个请求,工作人员架著他胳膊,走到护栏处,看著在张力怀里的母亲,一脸狰狞地笑著,笑了很久,然后伸著脖子,搁在围栏上,流著眼泪说静静地说著她悲哀的一生,“妈!我的亲妈,你对我今天的所作所为满意吗噢,没有关係,你现在一定恨得牙痒痒,对吧,恨就好了,我记得,打小一开始,你就不待见我,每天不是打我,就是掐我,你拿皮带,拿棍子抽我,凳子,碗,不对,是手里有什么就拿什么打我,欸!你记得吗我有天晚上,我想给你洗洗脚,我就那么大一点,六岁,就那么大一点,我想著我表现好一点,你就不会打我,虽然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那么恨我,但是我不怪你,我就想表现好一点,让你喜欢我一点,可是你呢,你把盆往我身上扣,你用盆敲我,敲得我那个疼哟,我到现在我脑袋里还咚咚咚地响,妈,你知道有多疼吗,估计你不知道,对了,你打完我,还不知足,你把我关到门外去,大冬天啊,妈,冬天,要不是我爸回来,我就冻死在外面了,不过我才六岁,我还是想让你喜欢我,我更努力地去討好你,可是你一见到我就是抽我,趁我爸不在家,就抽我,我好疼啊妈!你知道为了让你喜欢我,我多努力吗”
“別说了,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李魏的母亲崩溃地哭喊著。
“嘿嘿……我偏要说,自从我发现你跟张力国天天早出晚归,我才知道,我妈原来是个爱慕虚荣的贱货,他不就是有钱吗,我爸哪里对不起你,在家把你当祖宗一样供著,哪里对不起你,是因为张力国有钱对吗!你爱钱对吗,那你干嘛要嫁给我爸,干嘛还要生下我,你討厌我,为什么还要生我,我他妈到底做错了什么,才投胎到你这个爱慕虚荣,贪財的贱货肚子里!你討厌我,我就乾脆让你討厌个够,我要让你的孩子和你一样是个贱种,坏种,我让你永远討厌我,又摆脱不了我,你永远有个杀人犯的贱种,和你一样贱,不得好死,我这辈子都在牢里过,我要摆脱你,永远见不到你,我就是故意的杀人的,让你永远见不到我,合了你的心意嘛,还有我这辈子只有一个请求,就是不许你来探监,我噁心你,我噁心,我呸,我呸!”李魏一边叫囂著,一边朝围栏里的母亲吐了几摊口水,口水吐到她的脸上,慢慢滑落下来,李魏则癲狂笑著,他的母亲甩开张力国的手,扒著围栏衝著被架走的李魏背影吼道“可是他强姦我,他强姦我……是他强姦我,我才生下的你,是他毁了我的一生,是他强姦我,是他强姦我……儿子!儿子!儿子!听我解释啊……妈妈是爱你的儿子!你听到没,我错了,我错了,儿子,你回来……”她看著李魏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拐角处,顺著围栏喘著仅能维持生命的气息,滑了下来,张力国心疼地抱著她哭,在场的人无不唏嘘,沈小棠瞬间对李魏恨不起来,她只剩下有心无力的同情,但是绝不原谅他,他的一生算是毁了,她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手,可以找到一个可以恨他的缺口。
王禪看著自己的父亲如此维护李魏的母亲,更替母亲不值,对於这个破坏自己家庭的女人,当著眾人揭开自己的陈年老疤,她同沈小棠一样的心情,都找不到对与错的缺口,去恨眼前这个可悲又可怜的女人。张力国扶著她,用外套挡住她的脸,走出了人群,一场葬礼从久远到今天的葬礼,一直到今天才算盖上棺材盖,才算入土,在场的人无一倖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