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她將小袋放在案上,“这是臣妾新配的药。止血的、解毒的、治风寒的,各有一些。能不能……能不能派人送到前线去”
慕容明月打开小袋,里面是十几个小瓷瓶,每个瓶上都贴著標籤,字跡歪歪扭扭,但认得出写的什么。
她抬起头,看著蓝凤凰。
“凤凰,你熬了几个晚上”
蓝凤凰眨眨眼睛,小声道:
“没……没几个。”
慕容明月看著她那青黑的眼圈,轻轻嘆了口气。
“来人。”
侍女应声而入。
“把这袋药,用八百里加急,送到陛下军中。”
“是。”
蓝凤凰眼睛一亮:“真的”
慕容明月看著她,目光里多了几分柔和。
“真的。陛下会用上的。”
蓝凤凰咧嘴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却红了。
她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慕容明月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凤凰,你放心。陛下会回来的。”
蓝凤凰点点头,没有说话。
未时,陈启来了。
九岁的皇子站在殿中,身姿笔挺,神色恭谨。
“儿臣给母后请安。”
慕容明月看著他,目光里满是温柔。
“启儿,怎么这时候来了”
陈启抬起头,认真道:
“儿臣想问问,父皇那边,有消息了吗”
慕容明月沉默片刻,摇摇头。
“还没有。”
陈启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母后,儿臣能做什么”
慕容明月微微一怔。
陈启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儿臣是长子。父皇不在,儿臣应该替父皇分忧。儿臣想帮母后。”
慕容明月看著他,看了很久。
这孩子,越来越像他父亲了。
她轻轻嘆了口气,招招手。
陈启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慕容明月指著案上那一堆奏章:
“你看,这是今天的奏章。有边关的,有地方的,有朝中的。每一件,都需要人处理。”
陈启认真地看著那些奏章,忽然问:
“母后,您累吗”
慕容明月愣了愣。
她累吗
当然累。
每天从卯时起床,一直忙到深夜。要批奏章,要见大臣,要协调各方,要稳定人心。还要……还要担心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
但她不能说累。
她是皇后。陛下不在,她就是长安的主心骨。
她轻轻摸了摸陈启的头。
“母后不累。”
陈启看著她,没有说话。
但他悄悄伸出手,握住了母后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微微发凉。
他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酉时,日影西斜。
慕容明月终於批完了最后一份奏章。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將整座长安城染成一片金红。远处的终南山,在暮色中若隱若现,如一道沉默的屏障。
她望著北方。
那里,是雁门关的方向。
那里,是战场的方向。
那里,有她的丈夫。
“陛下,”她轻声说,“您一定要回来。”
风吹过,吹动她的髮丝。
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著北方。
身后,夕阳渐渐沉没。
长安城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