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球场的各条街道已经实施交通管制。
警车闪烁著蓝灯,骑警在人群中穿行。
多特蒙德警方部署了史无前例的安保力量——德国国家德比从不缺少火药味,但今年,空气中多了一丝不同的紧张感。
不是因为仇恨。而是因为恐惧——恐惧失去,恐惧被超越。
拜仁已经连续两个赛季没有在多特蒙德主场贏过球了。
克洛普的球队在这里击败过他们所有能击败的对手,包括那支號称史上最强的巴塞隆纳。
但拜仁,拜仁是另一种存在。
它像是多特蒙德永远追赶却又永远差一步的影子。
此刻,南看台已经完全坐满。
两万五千人,没有一个人是坐著的。
他们肩並肩,手搭手,身体隨著歌声轻轻摇晃。
看台最前方,鼓手脱掉了上衣,露出结实的臂膀。
他的鼓槌落在非洲鼓紧绷的皮面上,发出沉闷如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那不是节奏,是脉搏。
整个南看台,整座球场,整座城市,都在同一个脉搏里跳动。
傍晚六点十七分,拜仁慕尼黑的大巴驶入伊杜纳信號公园的球员专属通道。
警方用警戒线隔开了数百名等候在此的多特蒙德球迷。
他们在警察的拦截线后面挥舞著围巾,唱著一首改编自德国童谣的歌:
“穆勒先生丟了帽子,拉姆先生丟了球,我们捡起来一脚踢飞,踢到南看台去!”
歌声伴隨著笑声,不是恶意的嘲笑,更像是一种自信的示威。
多特蒙德球迷知道自己的球队有多强,他们不需要用仇恨来武装自己。
大巴的车窗贴著深色的防爆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只有司机熟稔地打轮,倒车,精准地停在卸客平台前。
车门嘶一声打开。
第一个走下来的是托马斯穆勒。
他脸上掛著標誌性的、略带狡黠的笑容,向围栏那边的球迷挥了挥手。回应他的是一阵整齐的口哨。
第二个是诺伊尔。
他面无表情,步伐沉稳,肩上挎著那个价值四位数的限量版运动包,眼睛直视前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然后是拉姆,格策,博阿滕,里贝里……
每走下一个名字,围栏那边的歌声就会暂时中断,球迷们本能地评估著今晚將要面对的敌人。
最后走下来的是瓜迪奥拉。
他穿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大衣,围著巴萨球迷永远不会忘记的加泰隆尼亚围巾。
他的头髮比在巴萨时更灰白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
他没有看向任何球迷,也没有接受任何採访的邀请,径直快步走进了球员通道。
在踏入通道的前一秒,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球场顶端那四座巨大的黄色照明塔。
它们正在渐暗的天色中亮起,像四座燃烧的烽火台。
瓜迪奥拉微微眯起眼睛,然后转身消失在通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