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时,晨间的阳光正斜斜地淌过窗沿,落在凌云手背上。三个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进来,值班护士李姐手里捏着血压仪,脸上带着惯常的职业性平和——毕竟这病房里的四位,昨天还在急诊室里被医生们围着讨论病情,尤其是那个叫凌云的年轻人,各项生命体征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谁都没敢打包票能撑过今晚。
“凌先生,该测血压了。”李姐的声音温和,伸手要解开他病号服的袖口。指尖刚触碰到布料,就觉得不对劲——昨天还泛着青白色的皮肤,今天竟透着健康的淡粉,连手腕上因输液留下的针孔都淡得几乎看不见。她愣了一下,以为是光线问题,没太在意,将血压仪的袖带缠了上去,按下启动键。
仪器充气的“嘶嘶”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另外两个年轻护士,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周和小陈,正准备给陈雪量体温。小周手里的体温计还没碰到陈雪的额头,眼睛先直了——昨天还疼得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陈雪,此刻正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看得入神,眉头舒展,哪有半分重伤员的样子?
“陈女士,您……”小周结结巴巴地开口,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滴滴”声打断。那是血压仪的提示音,李姐低头去看屏幕,瞳孔“唰”地一下缩成了针尖。
收缩压110,舒张压70。
这组数字像一记重锤砸在她脑子里,让她瞬间懵了。她记得清清楚楚,昨天凌晨给凌云测血压时,数值是85/50,医生当时还在旁边叹气,说这个数值随时可能引发休克,特意加了两组监护仪盯着。怎么可能?一夜之间,一个濒临休克的人,血压能标准得像刚从体检中心走出来的健康人?
“啪嗒!”
血压仪从李姐颤抖的手里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像是没听见似的,猛地蹲下去捡起仪器,又一把扯下凌云胳膊上的袖带,重新缠好,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连按了三次启动键。
“嘶嘶——滴滴。”
“嘶嘶——滴滴。”
“嘶嘶——滴滴。”
三次测量,数字分毫不差。
“不……不可能……”李姐的声音变了调,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又尖又哑。她猛地抬头看向凌云,眼神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凌先生,您……您昨晚没感觉哪里不舒服吗?有没有觉得头晕、心慌?”
凌云放下手里的水杯,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挺好的,一觉睡到天亮,比在家睡得还香。”
“睡得香?”李姐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小周和小陈都围了过来。小周探头看向血压仪屏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李姐,这……这是凌先生的血压?”
“我测了三遍!”李姐的声音都在发颤,指着屏幕上的数字,“你们看!110/70!这哪是病人的血压?比我这天天晨跑的人都标准!”
小陈不信邪,从治疗车上拿起听诊器,消毒过后递到凌云胸口。冰凉的金属头刚贴上去,她的手就猛地一抖,听诊器差点掉在地上。那心跳声“咚咚、咚咚”,节奏均匀,力道沉稳,每一次搏动都充满了力量,像擂鼓一样敲在她的耳膜上,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脉……脉搏……”小陈咽了口唾沫,手指抖得像筛糠,“分、每分钟72次!强而有力!一点杂音都没有!”
小周急了,一把抢过听诊器塞进自己耳朵里,听完之后直接傻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这……这简直是医学奇迹啊!昨天医生还说他可能要进ICU观察,这恢复速度也太快了吧?”
李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只看一个,也许是巧合?她转身走向陈雪,手里还攥着那支体温枪,对着陈雪的额头按了一下。
36.5℃,标准体温。
这不算什么,她安慰自己,体温正常不代表恢复了。她记得陈雪的诊断报告:右侧第3、4根肋骨骨裂,伴有轻微内出血,医嘱是绝对卧床,避免移动。
“陈女士,您试着稍微动一下,看看肋骨那里疼不疼?”李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雪放下杂志,依言轻轻侧了侧身,又转回来,脸上没什么异样:“不疼啊,昨晚睡了个好觉,现在感觉浑身都轻松。”
“不疼?”李姐眼睛都红了,她昨天亲眼看见陈雪疼得冷汗直流,连翻身都需要两个护士帮忙,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不疼了?她咬咬牙,按照骨科检查的标准流程,用手指轻轻按压陈雪右侧肋骨的位置——那里昨天还有明显的肿胀和压痛。
指尖落下,陈雪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李姐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加大了一点点力度,再次按压,陈雪依旧神色如常,甚至还冲她笑了笑:“护士小姐,你是不是担心我的肋骨?我感觉真的没事了。”
“我的天……”李姐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治疗车上,上面的托盘“哐当”一声翻倒,棉球滚了一地。小周和小陈赶紧跑过去扶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邢菲和赵晓冉。
邢菲昨天因为脑震荡,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恶心呕吐不止,医生说至少要观察三天才能确定会不会有后遗症。可现在,她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用水果刀熟练地削着皮,动作稳当,眼神清明,哪有半分脑震荡患者的迷糊?
“邢女士,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或者想吐?”小周小心翼翼地问。
邢菲削苹果的手没停,声音清脆:“挺好的呀,早上还喝了一碗粥,现在想吃个苹果。头晕?好像没有,昨晚睡得挺沉的,醒来脑子特别清楚。”她说着,还把削好的苹果递到赵晓冉手里,动作自然流畅。
小周看得目瞪口呆,又转向赵晓冉。赵晓冉昨天是内出血,脸色惨白如纸,连说话都没力气,医生说她的出血量虽然不算致命,但至少要卧床静养一周才能下床。可此刻的赵晓冉,脸色红润,正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咀嚼的动作轻松自然,甚至还能笑着跟邢菲说:“这苹果真甜。”
“赵女士,您……您的肚子还疼吗?”小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记得昨天给赵晓冉换药时,对方疼得差点抓住她的手,怎么今天就能啃苹果了?
赵晓冉摇摇头,笑容明媚:“不疼了,早上起来就没事了,感觉身体里像是有股暖流,把不舒服的地方都冲干净了似的。”
“暖流?”三个护士面面相觑,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们在医院工作这么久,见过恢复快的病人,但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从生死边缘到生龙活虎,只用了一个晚上?这已经不是医学奇迹能解释的了,简直像是……像是被什么超自然力量给治好了!
李姐最先反应过来,猛地抓住小周的胳膊,声音急切:“快!快去找陈主任!陈国章主任!让他马上过来!就说……就说403病房的病人情况有重大变化!快!”
小周被她抓得生疼,却不敢耽误,拔腿就往外跑,拖鞋在走廊里踩出“啪嗒啪嗒”的急促声响,引得路过的其他病人都探出头来看。小陈也赶紧收拾起地上的东西,手却一直抖,捡个棉球捡了三次都没捡起来。李姐则站在原地,目光在凌云四人脸上来回扫视,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这四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病房里,凌云四人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默契的笑意。昨晚子时,四人同时引动体内潜藏的异能突破境界,那瞬间爆发的能量不仅修复了他们的伤势,更让体质得到了质的飞跃。本以为动静隐秘,没想到连血压心跳这些细节都变得如此“反常”,倒是把护士们惊得不轻。
“看来,我们得稍微收敛点了。”陈雪低声笑道,将杂志放回床头柜,装作刚恢复力气的样子,轻轻靠在枕头上。邢菲也放下苹果,揉了揉太阳穴,做出一丝疲惫的神情,赵晓冉则端起水杯,小口抿着,掩去眼底的精光。只有凌云依旧从容,仿佛刚才那惊掉人下巴的检查结果与他无关。
没等多久,走廊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拐杖点地的“笃笃”声——62岁的陈国章来了。这位省内有名的医学专家,头发花白,鼻梁上架着厚厚的老花镜,平时走路稳健,此刻却几乎是小跑着冲进病房,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的助理医师。
“怎么回事?李护士,你说他们情况有重大变化?”陈主任喘着气,一进门就直奔凌云病床,手里还攥着昨天的病历报告,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项危急指标,“我看看!”
他一把夺过李姐手里的血压仪,亲自给凌云缠上袖带,眼神紧紧盯着屏幕。当110/70的数字跳出来时,老专家手里的病历报告“哗啦”一声散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喃喃自语:“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又抓起听诊器,塞进耳朵里,头几乎要贴到凌云胸口。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像重锤一样敲在他的耳膜上,敲碎了他从医四十多年的所有经验认知。他猛地直起身,摘下老花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又戴上,再次听诊,结果还是一样。
“脉率72,律齐,无杂音……”陈主任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转向陈雪,“陈女士,你的肋骨……”
李姐在一旁赶紧说:“主任,我刚才按了,陈女士说不疼,一点反应都没有!”
陈主任走到陈雪床边,示意她平躺,然后伸出手指,按照骨科检查的标准手法,从肋骨边缘开始,一点点按压过去。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几十年的经验,能精准地找到骨裂的痛点。可直到按完整根肋骨,陈雪都面不改色,甚至还能平静地问:“陈主任,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陈主任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的震惊比刚才护士们加起来还要浓烈。他行医这么多年,见过肋骨骨裂的病人,别说按压了,就是轻轻咳嗽一声都能疼得龇牙咧嘴,眼前这位倒好,跟没事人一样?
他又转向邢菲,拿起手电筒照她的瞳孔:“邢女士,看我的手指,左右动。”他的手指快速晃动,邢菲的目光紧紧跟随,反应敏捷,毫无迟钝。
“头晕吗?恶心吗?记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陈主任连珠炮似的发问。
“不晕,不恶心,昨天的事记得很清楚,我们是遇到了车祸,被送到医院的。”邢菲回答得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哪有半分脑震荡的迹象?
最后,陈主任来到赵晓冉床边,翻看着她的病历:“内出血,昨晚B超显示腹腔有积液,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肚子不疼了,也能吃东西了。”赵晓冉笑了笑。
陈主任咬咬牙,对身后的助理说:“快!叫超声科的人过来,马上给他们四个做全面检查!B超、CT、血常规,所有项目都来一遍!我要亲眼看看!”
助理们赶紧跑出去打电话,病房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陈主任背着手,在病房里踱来踱去,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也没察觉。他时不时停下脚步,看看这个,瞅瞅那个,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他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放着昨天的情景:凌云血压骤降,陈雪肋骨骨裂,邢菲脑震荡,赵晓冉内出血……每一个都是需要精心治疗至少半个月才能好转的伤,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痊愈了?这违背了所有的医学常识,比天方夜谭还离谱!
“你们……昨晚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吧?”陈主任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期待,“比如……吃了什么药?或者……”
凌云四人相视一笑,陈雪抢先回答:“没有啊陈主任,我们昨晚一直睡在这里,护士小姐每隔两小时就来查房一次,您看监控就知道了。”
这话倒是实话,护士站的监控确实能证明他们一夜都在病房里,没出去过,也没接触过外人。可越是这样,陈主任心里就越困惑,像有只猫在挠似的。
没过多久,超声科和检验科的医生推着仪器跑了过来,病房里顿时挤满了人。各种仪器的嗡鸣声、打印报告的沙沙声此起彼伏,陈主任守在一旁,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B超结果出来了:陈雪的肋骨骨裂处已经愈合,连骨痂都长好了;赵晓冉的腹腔积液消失得无影无踪,内脏完好无损。
CT报告显示:邢菲的脑部没有任何出血或水肿迹象,脑组织形态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血常规、生化全项……所有指标出来,凌云四人的数据漂亮得让检验科的医生都以为拿错了样本——白细胞、红细胞、血小板,每一项都在最佳范围内,甚至比健康人的平均值还要好。
“怎么样?”陈主任抓过报告,手抖得几乎捏不住纸,一行行看过去,越看越心惊,最后干脆把报告往桌上一摔,失声喊道:“邪门了!这简直是邪门了!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没这么快的恢复速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