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一共摆了四桌。
来的都是村里和秦淮茹家有些沾亲带故的亲戚。
席面一开,王安平和秦淮茹作为新人,端著酒杯,挨桌给亲戚们敬酒。
大伙早就听说。
秦淮茹的城里对象本事大、能耐强。
如今见了真人,又喝了敬酒,听他说话条理清晰、谈吐得体,更是暗暗佩服,和传闻里一模一样。
酒过三巡。
一些心思活络的亲戚。
趁著敬酒、寒暄的功夫,向王安平打听进城的可能。
这年头,谁不想成城里人啊!
“进城这事吧。”
“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真难。”
王安平放下酒杯,缓缓说道,
“关键就两点:一是得在城里有份正经工作,二是得有个安身落脚的地方,能凑齐这两样,才算真在城里扎下根了。”
大伙的心思,早就写在脸上了,个个眼神发亮,又带著几分侷促。
王安平心里门儿清。
这种事,可不能大包大揽。
话说得太满,日后容易惹麻烦,只能点到为止。
酒席散后,亲戚们陆续起身告辞,每个人脸上都带著若有所思的神色。
等外人都走乾净,院子里就剩下二叔秦守礼一家子。
女人们收拾桌子。
王安平中午喝了不少白酒,这会儿脑袋有些晕乎,坐在板凳上微微发愣。
小京茹这小傢伙倒是机灵,立马跑到他身后,踮著脚尖,伸著小手给王安平揉太阳穴,力道不大不小。
把那股子狗腿劲儿发挥得淋漓尽致。
没了外人。
秦家人也终於能放开说话了。
秦淮茹的爸妈、哥嫂,还有二叔二婶,围著秦淮茹,你一言我一语地打听她在城里的日子。
跟上次只是在城里匆匆待了一天、走马观花不同。
如今秦淮茹已是正经的四九城城里人。
在城里住了些日子,有了实实在在的感触,说起城里的新鲜事、日常光景,头头是道,听得秦家人眼睛都直了,满是嚮往。
王安平缓过神,笑著插话:
“爸妈,二叔二婶,其实你们要是有想法,也能搬到城里去。”
“现在四九城的管理还没那么严,只要能在城里找著工作,落户不算太难,这阵子,每天都有不少外地人涌进城里谋生。”
“等以后人多了,政策肯定会收紧。”
“到那时候,再想进城,可就难上加难了。”
这话一出。
秦家人脸上都不由得起了动容。
家里有一个人先跳出农门,其他人心里难免也会活络,谁不想去城里过好日子、吃商品粮呢
可心动归心动,现实的难题也摆在眼前。
秦守义搓了搓手,脸上带著几分尷尬,苦笑著说道:
“能去城里的话固然好,可哪有那么容易啊”
“我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没读过书,也没什么大本事,工作的事先不说,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去了也是两眼一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