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不单是林寿僵在原地,韩菲岚、林立强还有张桂丹他们,一个个都露出惊诧的表情,齐刷刷地往村子西边瞧了过去。
依据山屋村的老传统,除非是赶上大年初一、传统节日或者家里办大喜事,平日里基本是听不见爆竹声响的。
这一天,摆明了既不是过节也不是年关。
再者说,先前也没得到信儿,说村里还有哪户人家要张罗红事啊?
林依柔瞅见自家老爹准备点火,老早就溜到了远处,死死地把耳朵给堵上了。
结果瞧见老爸半天没动弹,忍不住大声嚷嚷道:“爸,这炮仗你到底点不点呀?”
“点,怎么不点!”林寿回了一嗓子,顺势点燃一支烟卷,烟头红星直接戳在了引线上。
“噼里啪啦!”
刹那间,震耳欲聋的炸裂声在整个山屋村上空回荡开来,通红的纸屑漫天飞舞,把院子里的欢庆气氛推向了顶点。
赶来的亲戚们三五成群地寒暄打招呼,场面显得和谐又轻快。
没过一会儿,一个长着圆圆脸的小伙子,肩膀上架着张大圆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当他瞥见林景的身影时,两眼放光,惊喜地喊道:“阿凡?啥时候到家的啊?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
这哥儿们名叫池增毅,家就在林景旧宅后头,两人年纪相仿。
既然山屋村统共就那么一个小学,每个级部也只设一个班。
顺理成章地,林景跟池增毅从一年级开始就是死党同学。
课堂上并肩奋斗,下课了漫山遍野地疯玩,关系铁得没话说。
林景笑着回应:“我也是前脚刚迈进家门。”
此刻,韩菲岚迎上前去,开口道:“小毅啊,真是麻烦你了,借你家桌子使使,还得劳烦你亲自扛一趟。”
按照村里的老习惯,谁家要是大操大办,那得把七大姑八大姨还有全村的乡亲都请来聚餐喝酒。
前前后后加起来少说也有一百多号人,这席面起码得铺开十几张大桌。
仅靠东道主这一家,哪里能凑得齐这么些家当?
于是乎,山屋村的邻里邻居都会很自觉地把自己家的板凳桌子借出来。
池增毅大咧咧一笑:“阿姨,瞧您说的,太客套了。”
林寿顺嘴打听了一句:“小毅,方才村西头那阵炮仗声,是哪户人家今天也要张罗喜事吗?”
“王少东那家子呗……也不晓得抽了什么风,昨天后半天突然放出信儿,说他爷爷今天也要过七十大寿!”池增毅解释道。
这话刚落地,林寿两口子还有两位老人家,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这摆明了是来砸场子的!
王少东他家老爷子大名王亚平。
王、林两家的庄稼地那是挨着长的。
记着有年发大水,地里全给淹了。
林景他爷爷林立强怕苗给泡烂了,好心抡起锄头在两家交界处,豁开了一条排水沟,想让积水撤得快些。
可就因为这条沟,导致王、林两房人,闹了几十年都没给过对方好脸色。
究其原因,是那王亚平硬说林立强占了他的便宜,把排水沟挖到了他地界里,成天在村头树下败坏林家的名声。
林立强觉得自己这是学雷锋做好事,反倒遭了诬告,气不过,直接杀上门去跟王亚平理论。
两家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骂,这梁子就这么结到了今天。
往后的日子里,林立强家添了孙子,王亚平那边就非得也抱个孙子!
林家进城置办了房产,王家就算砸锅卖铁也得买一套……
这种较劲儿的戏码,就从来没断过。
起初也确实是由于巴掌大点土地纠纷。
可随着光阴流转,这已经演变成了脸面问题,纯粹是为了出口恶气!
现如今,林立强早几个月就跟村邻打过招呼,说今儿要过七十大寿。
结果昨天傍晚,王亚平突然临时变卦,通知全村说他今天也办大寿。
这不是明摆着跟人唱反调吗?
两位老爷子同一天摆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