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苗芊芊落座后不久,大殿入口处,再次传来脚步声。
但这一次的脚步声,却带着一种阴冷邪戾,以及毫不掩饰的恨意。
两道身影,并肩走了进来。
左边一人,身穿黑色骨甲,面容阴鸷,眼神如同毒蛇。
正是小邪王独孤煞。
他此刻虽然换了一身新的衣袍。
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气息也有些不稳。
显然之前被韩圆圆暴打,又被野鸡前辈惊走的伤势并未完全恢复。
独孤煞一进入大殿,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就瞬间锁定了贵宾区的洛冰璃和曹封。
尤其是在曹封身上停留了许久,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而右边一人,则让曹封瞳孔微缩。
那是一个身穿暗紫色锦袍的青年。
面容苍白,眼圈发黑。
嘴唇却红得诡异。
他手中把玩着两个核桃大小的古怪圆球。
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孔洞。
圆球中隐隐有凄厉的虫鸣声传出。
周身散发着一种阴冷潮湿,带着淡淡甜腥气的气息,仿佛某种毒物。
其修为,赫然是聚轮境中期。
但给曹封的感觉,更加阴毒难缠。
“妙双宗,缪毒。”有人低呼出声,道破了此人的身份。
妙双宗年轻一辈的天骄之一,缪毒。
此人不修媚术,专精毒功与虫蛊?
心狠手辣,性格阴郁。
在妙双宗内也是个令人忌惮的角色。
他怎么会和独孤煞搅和在一起?
独孤煞和缪毒的出现,让大殿内的气氛再次一变。
许多人都认出了独孤煞。
也听说了他之前在阴极宗地界吃瘪的事情。
此刻见他与妙双宗的缪毒同行,目光顿时变得玩味起来。
纷纷看向洛冰璃和曹封,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独孤煞无视了众人的目光,径直朝着贵宾区走来。
最后在邪王殿的席位,与阳极宗相邻,坐下。
缪毒则走到了妙双宗那边,在苗芊芊旁边坐下。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缪毒那苍白阴鸷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目光也投向了曹封。
“麻烦来了。”曹封心中一沉。
独孤煞这杂碎,果然是阴魂不散?
而且看样子,他还勾结上了妙双宗的缪毒?
这是要借刀杀人?
果然,独孤煞刚落座,便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啧,真是晦气。”
“本以为来给罗生婆婆贺寿,能见见世面,开开眼界。
没想到,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
坐在贵宾席上,真是拉低了在座的档次。”
他虽然没有指名道姓。
但目光却毫不掩饰地瞟向曹封。
意思再明显不过。
大殿内顿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曹封身上。
有好奇,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曹封脸色一沉,拳头握紧,但强行压下火气。
他知道,独孤煞这是在故意激他,逼他失态。
五师姐刚才已经和森罗殿的人起了冲突,不宜再节外生枝。
他不能给师姐添麻烦。
见曹封没有反应,独孤煞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但随即又看向旁边的缪毒,使了个眼色。
缪毒会意。
苍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两颗黑色虫球,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阴恻恻地开口了:“独孤兄所言极是。”
“森罗殿何等圣地,罗生婆婆两千载寿诞,何等盛事。
能坐在这里的,无不是一方俊杰,或是一派代表。
某些人,不过是个靠女人庇护,连蕴气境都不到的废物,也配坐在这里?
简直是对罗生婆婆,对在场诸位道友的侮辱。”
这话,比独孤煞更加直白恶毒。
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曹封。
甚至隐隐将洛冰璃也带了进去。
大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嗤笑声和议论声。
许多邪道修士本就对曹封这个“异类”看不顺眼。
此刻有人带头,自然不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
“就是,一个废物,也配跟咱们平起平坐?”
“阴极宗是没人了吗?派这么个玩意来贺寿?”
“我看啊,说不定是洛仙子养的小白脸,带出来见见世面,嘿嘿……”
污言秽语,再次袭来。
这一次,更加露骨,更加恶毒。
阳璃跪坐在曹封身边,听到这些议论,脸上也闪过一丝快意和怨毒。
仿佛曹封被羞辱,能让她心里好受一些。
洛冰璃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冰蓝色的眸子中,寒意再次凝聚。
但她依旧没有立刻发作,似乎在等待,又像是在克制。
曹封感觉血液都在往头上涌,羞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交织。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了血丝,才强忍住没有站起来破口大骂。
曹封知道,自己现在动手,只会自取其辱,还会连累五师姐。
“怎么?哑巴了?废物就是废物,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缪毒见曹封依旧沉默,得寸进尺。
语气更加嘲讽:“还是说,你只会躲在女人裙子后面,当个缩头乌龟?”
“哦,我忘了,你好像连乌龟都不如。
乌龟好歹还有个硬壳,你除了那张吃软饭的嘴,还有什么?”
哄堂大笑。
独孤煞也露出了残忍得意的笑容?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羞辱曹封,逼洛冰璃出手。
只要洛冰璃敢在这寿宴上动手,他就有了借口。
甚至可以联合缪毒等人,趁机发难。
就算不能当场格杀,也能让阴极宗颜面扫地!
曹封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看向满脸讥诮的缪毒,又看了看得意洋洋的独孤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