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蔡龙和葛山这样,敢喝尿,甚至能苦中作乐,在密室里碰瓶子乾杯的人,真算得上是铁骨錚錚的硬汉了。
他们发现天花板上有灯泡,但没有通电。
这种地方的灯泡,开关都不在屋內。
所以他们之前没有在屋里摸到开关。
两人用手电照了一圈,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已经打开了。
出口的位置,用整块不透光的黑色厚布帘挡住。
生的希望,骤然出现在眼前。
惊喜像滔天巨浪一样席捲而来。
门外,是久违的、属於人间的光。
现在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暉染红了天边。
那美丽的橙红光芒,那开阔的视野,那流动的空气……
两人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这一个杂草丛生的烂尾楼。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地上放著放著蔡龙的手机,上面有一张纸条。
“赔我手机和窗户钱。”
纸条背面是支付宝帐號。
虽然不知道手机钱是什么意思。
但蔡龙现在是真怕了。
他把余额宝里的四万多全转了过去,连小数点都没留。
他们互相搀扶著,慢慢往外走出烂尾楼。
蔡龙打开高德地图,搜索最近的餐饮店铺。
两人就这么开著步行导航,一步三晃地沿著偏僻的街道往前走。
每走一步,都感觉双腿发软,心臟在乾瘪的胸腔里狂跳,眼前阵阵发黑。
走了十几分钟,才终於看到一家沙县小吃。
两人先从饮料柜里各自拿了一瓶矿泉水,一口气抽乾,然后情绪失控,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像两个四十多岁的孩子。
因为这对外面的人来说只是四十个小时。
但对他们来说,仿佛在黑暗中过了半辈子。
老板以为是两个神经病,也不敢上来要钱。
喝了水后,蔡龙说要吃猪蹄,这两天闻猪蹄味都快馋疯了。
好在葛山还残留著一些理智,说:“咱们现在肠胃虚弱,得先喝粥。”
“等以后有大把的时间吃猪蹄,兄弟,你可千万要控制住自己。”
沙县小吃老板怕了,说道:“这两瓶水送你们了,不过我这里没有粥,要不你们去別家看看”
两人恢復了一些精气神,又往前走了一段。
找到了一家襄阳牛肉麵馆。
麵馆门口摆著两个大保温桶,上面贴著“免费供应:白粥/玉米粥”的字样。
蔡龙买了两碗面。
老板做好了面,浇了红油、豆腐和海带,喊了两声:“面好了,来端一下。”
没人回应。
老板伸著脖子往外看,发现他们直接站在粥桶前,拿著一次性塑料杯,对著小米粥可劲儿造。
那疯狂的架势,嚇得其他食客都不敢去打粥了。
老板起初想著,自己是做生意的,人家確实付了钱,也不好说什么。
玉米粥成本也低,用点粉子往开水里一兑就行了。
他们愿意造就造吧,不碍事。
过了一会儿,看著两人那不要命的喝法,实在是忍不住。
凑过去说道:“说大兄弟,你们这是咋啦几天没吃饭啊”
“你们这样喝不行,会把自己肚子撑破的。”
两人这才停下来,摸著溜圆的肚子,出了麵馆,坐在马路牙子上给小弟打了电话。
让小弟开车过来接。
等车的时候,两人都暗自发誓,这辈子也不去招惹林见深这种疯子了。
小弟把开车到定位,见到两人后嚇了一跳。
因为这两人脱水了,形销骨立,像刚解开绷带的木乃伊。
而且身上混著尿骚味和餿味,直衝脑门。
两人上了车,小弟悄悄把通风开到最大。
一番交谈后,蔡龙和葛山才知道。
李鹏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