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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广场上,黑石剑碑下方的杀气已经浓到化不开。
为了那几枚悬浮在剑气深处的传承玉简,人类和妖兽早已杀红了眼。
断剑横插,尸骸遍地。
汉白玉广场上的裂缝里,暗红色的血顺著石纹一路蜿蜒,像是给这座沉埋万古的蜀山遗址,重新添上了一层潮湿而刺目的顏色。
而在偏殿废墟深处,老丁拖著几乎废掉的左臂,死死按住胸口那捲“剑胎”,悄无声息地没入更深的阴影之中。
他没有再回头。
中央那边的东西,他不是不想要。
可他更清楚,以自己现在这副只剩半条命的状態,若还想继续往黑石剑碑下凑,那就不是爭机缘,而是赶著去投胎。
“活著……”
老丁缩在一尊倒塌石鼎后面,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先活著把东西带出去。”
比起那摆在明面上的传承,他手里这卷“剑胎”未必最显眼,却是最適合他的那份根。
至少这一趟,他没白来。
……
而在九天之上,崑崙云顶天宫。
顾青坐在白玉棋盘前,静静俯视著这颗已经开始躁动不安的星球。
峨眉的杀局、塔克拉玛乾的战神殿、东海深处的龙宫废墟……
先前那一轮同时引爆的异象,已经像烧红的铁鉤,死死鉤进了全世界的神经里。
可真正让信力持续暴涨的,已经不再是“遗蹟出世”四个字本身。
而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
他们脚下这颗星球,曾经真的埋葬过一个辉煌到足以与天外灾劫死战的修仙时代。
识海之中,信力面板仍在疯狂跳动。
【高阶信仰波动持续增长中:震撼、敬畏、狂热、绝望、渴望、朝圣……】
【文明认知重塑加速。】
【“远古修仙文明残骸”概念已完成深层植入。】
顾青看著那一行行跳动的提示,神色平静。
这才是他真正想看到的局面。
不是单纯把功法洒出去,也不是把资源粗暴地塞到每个人手里。
而是让所有人都自己意识到——
他们並不是在凭空走出一条新路,而是在一片已经断绝的古老废墟上,拼命往前挖,拼命往上爬。
只有当这种认知彻底扎根,人们才会真正恐惧,真正贪婪,也真正愿意为了那条路去拼命。
“第一把火,已经点起来了。”
顾青轻轻拨动棋盘上一枚白子,目光却没有落在峨眉,而是越过万里山河,望向更远处。
“接下来,该让它烧成燎原之势了。”
……
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
那道土黄色光柱依旧矗立在天地之间,像一根自远古时代钉入现世的巨矛。
先前被排空的黄沙並没有重新合拢,反而在第一批探测队赶到之后,露出了更多让人头皮发麻的东西。
“快!镜头往下切!”
一架联盟侦察机里,操作员几乎是吼著开口。
画面猛地拉近。
那座先前还只是朦朧轮廓的黑色古殿,如今已经真正从沙海里露出了大半身形。
它比卫星图上看起来还要庞大得多。
神殿外墙斑驳龟裂,表面遍布风化的古老纹路。即便破败到这种程度,依旧透著一股让人胸口发闷的蛮荒战意。
而神殿前方,除了碎裂石台、断开的战鼓和崩毁的祭坛外,还有一道深不见底、像是被人一拳轰穿地层留下的巨坑。
最令人心惊的是,那巨坑边缘的岩层上,竟残留著一个巨大的拳印。
拳印深达十余米,边缘至今还散发著不散的霸烈气息。
而在拳印不远处,几截惨白而粗大的东西,正从黄沙下缓缓露出。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塌断的石柱。
直到镜头继续拉近,他们才猛地看清——
那是骨头。
一截臂骨半埋在沙中,一排肋骨斜插在废墟之间,更深处还有一颗尚未完全显露的头骨轮廓。
神殿前方,被黄沙半埋的,赫然是一具足有十米高的巨型人形枯骨。
“这里不是普通遗蹟……”
一名情报军官死死盯著画面,声音发乾。
“这是古战场。”
“而且,是专属於体修一脉的古战场。”
话音落下,机舱里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峨眉蜀山剑冢,对黄区那些主修肉身和妖血异化的人来说,终究有些不太对路。
可眼前这片战神殿废墟不同。
它就像是专门留给那些靠著血肉、骨头和命,一点一点把自己炼成兵器的人准备的。
更远处,已经有第一批赶到外围的黄区猎手车队彻底失控了。
“衝过去!”
“谁先进去,谁先抢到传承!”
“峨眉那边轮不到咱们,沙漠这座殿,说不定就是给咱们这种人留的路!”
一辆辆改装越野车和装甲车捲起漫天黄沙,像一片疯了的钢铁兽群,朝著战神殿外围不要命地扑去。
而这,还只是最显眼的一处。
在塔克拉玛干更外围,被同样一轮异象掀开的,远不止这一座主殿。
沙海深处,接连有半埋在黄沙里的断碑、塌陷地宫、残破甬道和古代练体场被震了出来。规模远不如战神殿,却依旧足以让成群结队的散修和猎手杀红眼。
从高空俯瞰,整个塔克拉玛干就像一头被开膛破腹的远古巨兽,正在不断吐出埋藏了万古的骨头和臟器。
……
与此同时。
东海,深海区。
海眼还在扩大。
先前那片若隱若现的海底建筑群投影,此刻已经不再只是模糊轮廓,而是开始一片片显露出更多细节。
残破的水晶殿宇折射著深蓝色幽光。
海底玉桥上,依稀还能看到断裂的龙纹扶栏。
大片坍塌宫闕的深处,一根布满铁锈与海垢的巨大古柱斜斜插在废墟中,仅仅露出的一截,便让周围海水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巨大漩涡。
而在那古柱下方,更有一枚覆盖著青黑鳞片的残片,被埋在淤泥与礁骨之间,偶尔隨著海流翻卷,折出一缕令人心悸的淡金色微光。
“那绝不是普通鳞片……”
巡洋舰甲板上,一名老教授透过高倍探测镜看得手脚发凉,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
“那很可能是龙鳞。”
“真正的……真龙遗蜕。”
他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海面。
周围所有人都沉默了。
下一瞬,通讯频道彻底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