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紧隨几名精悍的护船队成员,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分列两侧而立。
几名隨从被三井拦下,只许顾民章一人入场。
顾民章皱了皱眉,吩咐道:“你们在外面等我。”
说完大步走了进去。
森田脸上堆起虚偽的热忱,快步从高台走下,主动迎上前,伸出手朗声笑道:“顾先生大驾光临,这场庆功宴才算真正圆满!实在是蓬蓽生辉。”
顾民章抬手轻轻一握:“森田大佐盛情相邀,破译恩尼格码机乃是大事,我自然要来恭贺。”
香檳被依次斟满,水晶杯壁映著眾人强装镇定的面容,推杯换盏的声响里,暗流汹涌。
角落里的日军暗哨悄然收紧了包围圈,船舱底部的巡逻指令已经下达,毒气阀门隨时准备开启。
宴会厅铁门轰然关上,华尔兹的旋律再次响起,灯光柔和地洒在舞池中央,看似祥和的庆功宴正式开始。
庆功宴的奢靡乐声飘不出宴会厅,邮轮外围的甲板与通道间,依旧是肃杀的戒备氛围。
吴志国从76號带来的手下,正分散在宴会厅外围、船舱走廊各处执行警戒任务。
他们腰间別著枪,面色冷硬地来回巡视,脚步踩在金属甲板上,发出沉闷的篤响,是吴志国安插在船上的最后一道外围力量。
阴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三井寿一带著几名全副武装的日军士兵,快步穿过走廊,径直走到这群76號守卫面前。
“刚接到森田大佐的电报,船上有可疑分子企图再度闯入电讯室窃取机密!你们,立刻前往船舱底部,保护电讯室安全,不得有误!”
76號的守卫们毫无疑心,眼下正是庆功宴戒备森严之时,电讯室又是船上核心重地,这般指令合情合理。
领头的守卫当即应声,挥手示意手下分批行动,一行人快步朝著昏暗幽深的船舱底部走去。
邮轮底层昏暗逼仄,海水的腥咸与铁锈味混杂在一起,瀰漫在阴冷的空气里,只有壁灯散发出昏黄微弱的光,映得狭长的通道鬼影幢幢。
第一批守卫抵达所谓的电讯室门口,下一秒,数十道冰冷的枪口从两侧舱壁后、立柱旁骤然探出,黑漆漆的枪口死死对准他们,金属光泽在昏光里泛著索命的寒芒。
“不好!是圈套!”
领头的守卫脸色骤变,厉声惊呼,转身便要拔枪。
可早已来不及。
三井寿一就站在通道尽头,冷漠地抬了抬手。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瞬间打破船舱底部的死寂,子弹穿膛而过,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暗红。
几名守卫连哀嚎都未曾发出,便直直倒地,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气息。
日军士兵动作麻利地上前,拖拽著温热的尸体,快步走到船舱排水口前。
厚重的铁盖被掀开,下方是翻涌不息的漆黑海水,冰冷刺骨。
尸体被一个个丟进排水口,瞬间被湍急的水流捲走,沉入茫茫深海,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不过片刻,第二批76號守卫循著指令赶到,映入眼帘的只有空荡的电讯室、地上未乾的血跡,以及再度对准他们的枪口。
同样的惊慌,同样的反抗,同样的枪响,同样的结局。
尸体接连被丟进排水口,被大海彻底吞噬。
第三批、最后一批守卫,也尽数踏入了这个早已布好的死局。
枪声歇,血痕干,排水口的铁盖被重新盖好,仿佛从未发生过这场血腥的屠戮。
三井寿一拿出手帕,擦了擦指尖沾染的微不可察的血点,看著空无一人的船舱底部,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吴志国在船上的所有外围力量,至此被彻底清除,连根拔起,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三井寿一整理了一下军装,转身朝著宴会厅的方向走去,路过船舱底部关押金圣贤的牢房,牢房內漆黑一片,金圣贤耳朵正贴著牢房的铁门,听著外面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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