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肯定已经遇害了!这毒气这么烈,里面绝不可能有人活著!”一名队员声音发颤,脚下的甲板突然剧烈晃动,船体倾斜的角度愈发嚇人,“船马上就要彻底沉了,咱们快撤吧!”
护卫队长望著满舱惨状,又感受著船体不断下沉的震颤,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也深知大势已去,终是咬牙沉声下令:“所有人,立刻撤退!”
话音未落,护船队再无迟疑,踩著摇晃吱呀的甲板快步折返,纷纷纵身返回停靠在侧的货轮。
就在最后一名队员踏稳货轮甲板的剎那,瞭望手突然指著江面远方厉声疾呼:“顾先生!有军舰!日军的军舰过来了!”
眾人抬眼望去,漆黑的江面上,一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划破夜色,日军军舰的黑色轮廓越来越清晰,舰身轰鸣著朝这边全速逼近,冰冷的炮口隱隱泛著寒光。
“全速启航!立刻离开!”船长嘶吼著下达指令,货轮引擎瞬间爆发出轰鸣,螺旋桨搅起滔天水花,船队调转船头,朝著海面深处仓皇疾驰,只想儘快逃离这片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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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內逼仄压抑,几人紧靠著墙壁屏息等待,盼著门外的毒气能稍稍散去。骤然间,整艘游船发出咔嚓嚓的金属撕裂巨响,船体毫无徵兆地剧烈摇晃、疯狂倾斜,如同被巨手狠狠攥住撕扯!
眾人瞬间失去平衡,惊呼著摔倒在地,手掌撑在冰凉地砖上,被晃得根本无法站稳。
陈青脸色骤然大变,声音急得发颤:“不好!他们炸毁了船身!这艘船要沉了,必须马上衝去甲板,再耽搁,咱们都会跟著船一起沉进江底!”
可洗手间门外全是致命毒气,一旦开门,浓臭的毒烟瞬间涌入,没有防毒面具的顾民章,必定当场毙命。
千钧一髮之际,陈青快速定计:“顾船王,用湿衣服捂住口鼻!其他人先衝出去,再折返一人送防毒面具过来!”
金生火扶著墙勉强稳住身形,眉头紧锁满是顾虑:“要是外面通道被铁门堵死,咱们衝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那就赌一把!”陈青眼神决绝,没有半分退缩。
顾晓梦当即抬手,就要摘下脸上的防毒面具递给顾民章,却被顾民章一把死死摁住手腕。
“晓梦,你先出去。”顾民章声音沉稳,目光坚定。
“不,父亲!”顾晓梦红了眼眶,拼命挣扎,“我寧愿死,也绝不让你出事!”
“你们先走!”陈青立刻上前隔开二人,沉声道,“有我在,顾船王绝不会有事!顾晓梦,你出去后立刻拿面具回来!”
刻不容缓,顾民章飞快脱下外衫,就著洗手间水龙头打湿,紧紧捂住口鼻。吴志国上前一步,猛地拉开洗手间门!
浓烈的黄绿色毒烟瞬间裹挟腐臭扑面而来,吴志国眼疾手快扶住李寧玉,一行人带著防毒面具,咬牙衝进瀰漫的毒烟里。
“快走!”陈青猛地一推顾晓梦,將她推向门外,又转头对顾民章低喝,“顾船王,退到洗手间最里面!”
待顾晓梦等人衝出门外,陈青立刻砰地关紧房门,死死抵死,不让更多毒烟渗入。
眾人不敢停留,穿过遍地青紫尸体的宴会厅,脚下踩著碎玻璃与僵冷的躯体,一路狂奔,终於衝上摇晃的甲板。
海风瞬间吹散周身毒烟,李寧玉毫不犹豫摘下自己的防毒面具,塞到顾晓梦手中。
顾晓梦攥紧温热的面具,回头望一眼浓烟滚滚、不断倾斜下沉的船舱,没有半分迟疑,转身再次义无反顾地衝进了致命的毒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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