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军舰的独立舱室里,暖黄的灯光映著五张各怀心事的脸,金属舱壁隔绝了外面的海浪声,空气中瀰漫著带著海腥味的压抑。
陈青、金生火、吴志国、白小年、顾民章围坐在一张窄长的金属餐桌旁,桌上摆著海军后勤送来的宵夜,鲜鱼、白灼虾码在白瓷盘里,看著精致,却没人有多少胃口。
金生火捏著一支朝日香菸,抽到末尾,猛地將菸蒂按在金属菸灰缸里,用力碾了碾,低声骂了句:“这他妈的日本烟真难抽,呛得慌,半点滋味都没有。”
白小年用银质小叉子叉起一块虾肉,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细细嚼著,抬眼轻笑道:“金处长就別挑了,海军的伙食倒还算对得起人,有鱼有虾,还有红酒。”
顾民章放下手中的水杯,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好好吃吧,別挑拣了,这怕是咱们几个人最后一顿安稳饭了。等李寧玉把二代恩尼格码机的图纸完整画出来,海军那帮人为了保守秘密,咱们几个,铁定要被他们秘密处决,沉进这海里餵鱼。”
舱內的气氛瞬间冷了几分,陈青抬眼看向身侧的吴志国:“现在咱们唯一的生路,就是让吴大队长再闯一次电讯室,发一封电报出去求救。”
吴志国闻言,扯著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陈主任,这可不是陆地的办公楼,更不是游轮船舱,这是日本海军的军舰!外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电讯室门口更是守著两个带枪的守卫,整艘船到处都是日本兵,我吴志国就算再能打,也没有三头六臂,怕是还没摸到电讯室的门,就被打成筛子了。”
陈青没有强求,只是淡淡道:“那就等,尽人事,听天命。”
金生火看著陈青这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佩服,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道:“我就佩服陈主任这一点,多大的事都稳得住。当初你明明被押上了刑场,我到现在都好奇,您到底是怎么死里逃生的”
陈青斜睨了金生火一眼,目光冷冽,压根没搭理他的话,转而將视线扫过眾人,沉声拋出了破局之法:“现在我们又深陷死地,想要活命,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消息传出去,告诉陆军的人,我们被困在这艘军舰上。”
“可怎么传这船上全是日本人,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白小年手里的叉子一停,脸上的轻鬆瞬间消失,急声问道。
“置之死地而后生。”陈青眼神一厉,“找机会,劫持舰长!”
“劫持舰长”金生火一惊,身子猛地坐直,“然后呢就算劫持了舰长,咱们就能从这海上逃掉这是汪洋大海,插翅难飞!”
“逃不掉。”陈青坦然承认,语气却愈发坚定,“但我断定,这艘日本海军的军舰上,一定藏著陆军的间谍。劫持舰长就是製造混乱,给那位潜伏的间谍创造机会,让他趁机把我们还活著的消息传出去。”
白小年忽然开口道:“陈主任,你怎么就这么確定,陆军收到我们的信,会来救我们,而不是直接杀了我们灭口”
陈青眼神扫过在场眾人:“救还是杀,得问诸位自己。我倒想知道,你们一个个,为什么会被龙川肥源集体调到76號”
话音落下,屋里瞬间死寂。金生火別开脸,顾晓梦指尖微颤,李寧玉垂眸不语,连一向桀驁的吴志国都抿紧了唇,无人应声。
陈青冷笑一声:“你们比谁都清楚,龙川肥源看中的,从来不是你们那点本事。他把你们圈在这里,全是因为裘庄宝藏,你们每个人,都和这笔宝藏脱不了干係!他要的是线索,是下落,现在,他和背后的黑龙会,比谁都怕你们死!”
最后一句砸在地上,房间里的沉默更重。
顾民章还算镇定,站起身道:“早点休息吧,十二个小时,要到明天早上才能出结果。”
话音刚落,整艘军舰骤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海底有巨力翻涌,船体猛地剧烈倾斜、顛簸,桌椅器皿哐当作响,整层甲板都在剧烈晃动。
陈青眼底精光一闪,不动声色地朝吴志国飞快递了个眼色。
吴志国心领神会,当即起身大步上前,一把推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