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看著他,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缓缓举起了方天画戟。
戟尖指地,在坑边的泥土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跡。
“大明,朱樉。”
声音不大,却在峡谷的回音壁上层层叠叠,轰然作响。
“过此线者。”
“死。”
简单的三个字。
却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霸道。
把匝剌瓦尔密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朱樉那个废物秦王”
“哈哈哈哈!”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还没断奶的娃娃!”
“兄弟们,给我冲!”
“谁砍下他的人头,赏黄金百两,封千户候!”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黄金和官位的诱惑下,那些怯薛军勉强压住了心头的恐惧。
“杀啊!”
前排的一百多骑兵,挺著长矛,嚎叫著冲了上来。
一百对一。
这根本就是毫无悬念的碾压。
至少在把匝剌瓦尔密看来是这样。
可是。
下一秒。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朱樉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
方天画戟抡圆了,就像是一条黑色的巨龙,在空中划过一道半月。
“轰!”
一声巨响。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匹战马,连同马上的骑士。
就像是被巨人的巴掌拍中的苍蝇。
瞬间炸裂。
真的是炸裂。
血肉、骨骼、盔甲碎片,混在一起,向四周喷溅。
这不是杀人。
这是拆迁。
一百多骑兵的衝锋势头,硬生生被这一个人,这一桿戟,给砸停了。
朱樉站在那团血雾中。
浑身浴血。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得渗人的牙齿。
“这就完了”
“太弱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沉重的一步,仿佛踩在了所有元军的心口上。
“既然你们过不来。”
“那俺就过去。”
朱樉把方天画戟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地冲向了那三千骑兵。
一个人。
衝锋三千人。
这种疯狂的举动,彻底击碎了元军的心理防线。
“疯子……怪物……”
“他是魔鬼!”
前排的元军开始后退,战马受惊乱窜。
把匝剌瓦尔密嘶吼著想要控制局面,可是没用。
那种直击灵魂的恐惧,就像是瘟疫一样在蔓延。
朱樉衝进了敌阵。
戟起。
人头落。
戟落。
人马碎。
他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在元军的阵列中肆意收割。
所过之处,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全都被砸进了那个他亲手挖的大坑里。
填坑。
他是认真的。
一个时辰后。
当蓝玉带著他的先锋骑兵气喘吁吁地赶到时。
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鹰嘴峡的出口。
那个大坑,真的被填满了。
血水溢出来,把周围的土地都染成了暗红色。
把匝剌瓦尔密的人头,被掛在方天画戟的月牙刃上,隨风晃悠。
而那个黑甲少年。
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就著血腥味,啃著一块冷硬的乾粮。
看到蓝玉来了。
朱樉抬起头,眼神清澈而憨厚。
“蓝將军。”
“你们来晚了。”
“这坑,俺填满了。”
“下次,记得早点来洗地。”
蓝玉看著那满坑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个一脸无辜的少年。
只觉得喉咙发乾,后背发凉。
他原本是想来抢功的。
可现在。
他只想问一句。
这他娘的……
到底谁才是来打仗的
谁才是那个传说中的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