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別急。”
“但这『赵青天』,有个怪癖。”
“每晚亥时三刻,他都会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去自家后院的枯井旁。”
朱元璋眉头一皱:“枯井去那作甚赏月”
“非也。”
贾詡眯起眼睛,仿佛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映照出了昨夜的画面。
“那枯井下,並无水。”
“而是一间密室。”
“密室正中央,供奉著一尊高三尺的『送子观音』像。”
朱標忍不住插话道:“求子这也不算什么大罪吧”
贾詡转过头,幽幽地看了朱標一眼。
那眼神,看得朱標浑身一冷。
“太子殿下,那观音像,外头看著是泥塑的,刷了彩漆。”
“但若是剥开那层泥……”
贾詡顿了顿,伸出枯瘦的手指,比划了一下。
“里面,是二十八万两雪花银,熔铸而成的银胎!”
“除此之外,观音座下,还铺著整整两箱金叶子。”
“那是去年河南賑灾,赵大人从灾民口中抠出来的『买命钱』。”
“轰!”
朱元璋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二十八万两!
他杀贪官杀得人头滚滚,一百两就剥皮揎草!
这赵勉,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贪了二十八万两!
还做成了泥菩萨供著!
“你……你有何凭据!”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御案上,眼珠子都红了。
贾詡没有丝毫慌乱。
他继续用那种毫无起伏的语调,说著让人毛骨悚然的细节。
“不仅贪財,赵大人还颇懂风月。”
“他在城南柳树巷,养了一房外室,名叫『小桃红』。”
“这女子,原是秦淮河春风楼的清倌人,使得一手好琵琶。”
“赵大人昨晚,便是在柳树巷过的夜。”
贾詡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似笑非笑地看著朱元璋。
“陛下若是现在派人去抓,还能在那小桃红的床头暗格里,搜出一本帐册。”
“而且……”
贾詡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丝戏謔。
“微臣若是没记错,昨晚那小桃红穿的,是一件红色的肚兜。”
“肚兜上绣著『鸳鸯戏水』。”
“左边那只鸳鸯的眼睛,是用米粒大小的东珠绣上去的。”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朱標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茶水溅湿了他的靴子,他却浑然不觉。
他惊恐地看著贾詡,感觉自己浑身赤裸,仿佛被人剥光了扔在雪地里。
连人家外室穿什么顏色的肚兜,绣什么花,用什么珠子都一清二楚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这就是“罗网”
这哪里是网,这分明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一把刀!
朱元璋死死盯著贾詡。
后背,竟生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锦衣卫查了三年,连赵勉的皮毛都没摸到。
这贾詡,却连赵勉的底裤都看穿了!
如果……
如果这双眼睛,盯著的是皇宫
盯著的是朕
朱元璋的手,缓缓摸向了腰间的玉带。
那里,藏著一把软剑。
杀心,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