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景。
诡异到了极点。
……
对岸。
达里麻的耳朵很尖。
顺著风,那几个大明蛮子的话,断断续续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黑熊精
虚胖
剥皮做鼓
达里麻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血管突突直跳。
他是谁
他是梁王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他在云南这片地界上,那就是天!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哇呀呀呀!”
达里麻气得哇哇大叫,手中的开山斧猛地一挥,指著对岸:
“那是谁家的疯狗没拴好跑这儿来撒野”
“大明的傅友德呢”
“蓝玉呢”
“怎么派了三个要饭的叫花子过来”
他身后。
一名副將策马而出,脸上带著討好的笑:
“將军,这还不明白吗”
“大明这是没人了!”
“估计是这三个傻子迷路了,撞到了咱们枪口上。”
“属下这就去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给將军当夜壶!”
“去!”
达里麻狞笑一声:
“別弄死了。”
“抓活的。”
“本將军要亲手把那个说我是黑熊精的傢伙,骨头一根根捏碎!”
……
“驾!”
那名副將得了令。
为了在主將面前露脸,带著一百多名骑兵,呼啸著衝过了浅滩。
一百骑。
捲起漫天尘土。
气势汹汹地杀到了距离朱樉只有五十步的地方。
勒马。
列阵。
那副將手里提著狼牙棒,指著还在嚼牛肉乾的朱樉,大声喝骂:
“呔!”
“那边的蛮子听著!”
“爷爷乃是梁王麾下先锋官,扎木合!”
“还不快快下马受死!”
“若是磕头磕得响,爷爷或许还能留你们个全尸!”
一百人。
齐声怒吼。
声势震天。
然而。
朱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终於吃完了最后一口肉。
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星子。
然后。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牙籤。
慢条斯理地剔起了牙。
“聒噪。”
朱樉吐出一口唾沫。
转头看向朱棣:
“老四,这苍蝇嗡嗡叫,烦得很。”
“你说,他是想死呢,还是想死呢”
朱棣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从得胜鉤上摘下了一桿通体漆黑的长槊。
那长槊足有丈八长。
槊锋在晨光下,闪烁著嗜血的寒芒。
“喂!”
朱樉终於正眼看了那副將一眼。
他骑在马上,身子前倾。
用那根牙籤指了指副將的鼻子:
“那个谁。”
“扎什么合”
“俺问你个事儿。”
副將一愣。
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什么事”
朱樉憨厚地笑了笑:
“你说你带一百个人过来。”
“是不是觉得人多就能欺负人少”
副將哈哈大笑:
“废话!”
“老子就是欺负你人少!”
“就是欺负你没帮手!”
“咱们一百个打你们三个,就是碾死三只蚂蚁!”
朱樉点了点头。
若有所思。
“有道理。”
“人多確实能欺负人少。”
说完。
他猛地直起腰杆。
那一瞬间。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就像是一头沉睡的霸王龙,突然睁开了眼睛。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一百匹战马,竟然齐齐发出一声哀鸣,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几步。
副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怎么回事
这蛮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