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顾沉也傻眼了：“……我兵马司折子还没改完啊……”
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群花团锦簇的小娘子已围了上来。
沈清一手招呼小玉收钱，一手摇着签匣清点库存：“各位慢点挤，签纸有限哟！顾先生笔画遒劲、藏锋有势，保你如意郎君早登门！苏先生骨韵高古、气定神闲，保你才子自来投怀！”
“只需一两银子！一两！写完就涨价啦！”
苏煜衡眼看着人群朝自己扑来，破口大骂：“沈清！！你这是坑人！！！”
沈清笑得肩膀一抖：“顾师兄，您今日也得写满五张，不然回家……”
顾沉似是懂了，低低一笑，眼里藏着光：“……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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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松州双璧”限量姻缘签开售之后，松阳街彻底沸腾起来。
一时间，摊位前除了求签，还有了“比签”，甚至给两人分别起了别号：
“武将军签”，字势沉稳劲利，被视为“辟邪镇宅、保姻缘安稳”的良签； “文三郎签”，字姿洒脱高逸，传说“才子才女、如意情缘”皆应此卦。
而沈清这边，自那一声“顾师兄、苏师兄安好”之后，倒真像是将与“松州双璧”的一切暧昧撇得干干净净。
她坐在香案后，连那墨玉簪子也悄悄换回了寻常素木钗，一丝不苟，规矩得像个真正清修出世的道门女卦者。
可偏偏这样，更惹人遐想。
尤其那几位京中来访的纨绔公子，茶余饭后总爱拿“沈先生”当成风雅笑谈的对象，渐渐竟真的有人开始送起情诗与礼物来。
有一次，小玉从卦案下搬出一个黑漆描金的长匣子，打开一看，竟是一对足金镂花耳坠，分明是京中成衣铺都难得一见的高等制。
小玉吓了一跳：“小姐……这礼收得也太重了！要不要退回去？”
沈清垂眸看了片刻，随后随手合上匣盖：“我们卜卦收赏钱，天经地义！人家好意捧场，我们忸忸怩怩，反倒落人口实，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似的。”
“从明日起，能吃的，你挑好的先拿去静观小院，吃不下的送去兵马司和天象司，就说是顾署使与苏监丞体恤下属，不留名。”
“能卖的，全送去当铺折现。”
沈清太清楚这世间如何造神，也明白造神，不过是为了将来能“以正义之名把神踹下神坛”。
世人追捧你时会说你是仙，一旦你走错一步，他们就会说你是狐媚、妖女、灾星。
几日后，静观小院。
小玉身旁那堆还没拆封的信笺已经摞成了小山，她一边拆包裹一边叹气：“这都第五日了，怎么还有这么多？”
沈清却一边翻一边啧啧称奇：“这位写的是‘昨夜入梦寻仙子，醒来枕上生红霞’！小玉，这个梦可了不得，连后果都替我写明白了。”
小玉“啊”的一声，吓得扔了手里的包裹：“小姐您别念了，我耳朵快红熟啦！”
沈清故意念得更大声：“‘纵不得神女陪枕，亦愿为她炉边执扇，听她说一世签辞’……啧，这‘陪枕’也太直白了，烂诗！”
小玉赶紧扑上来抢：“别念了，小姐，咱不看这个不行吗！”
沈清轻巧一闪，笑吟吟地将那封信打开：“他居然说‘沈先生若允，我愿献家传藏香百式，日日焚之，换姑娘夜半一宿’。啧啧，开价挺高。”
小玉已经脸烧成了熟虾：“咱们是算卦的，不是当花魁的，这都什么人哪！”
沈清掩着嘴笑道：“女人要是安分守己，他们说你无能。你只要稍微冒个头，他们就说你不是靠脑子，是靠床铺。”
“他们一边给我送诗送耳坠，一边在背后说我靠睡男人才出名的。”
沈清语气平静，手却在一封封信件间快速翻检。
“他们的世界，是不许一个女人靠自己赢的。”
可就在她话音刚落、信堆已快翻完时，一道极熟悉的字迹倏然闯入眼帘，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柔软又凛冽的东西刺了一下。
这字，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觉得“原来字也能这么好看”的那个人的手笔。
她嘴角终于忍不住翘起，伸手抽出那封信。
封口并未署名，纸上没有华丽排场，也没称呼，只是一首情诗，字如其人，沉稳隐忍，句句藏锋。
“松火微青掌上燃，
独挑灯影读卿言。
非关眉眼生春色，
是你敢言敢不言。
雾里高台排香案，
世人争看一灯前。
我偏不语藏诗简，
念你半分不敢全。”
沈清怔怔地看着那张纸，心口缓慢一跳，又一跳，像是被什么紧紧攥住。
仿佛自己正坐在一滩烂泥里，满身是污，四周皆是冷眼与低语。她咬着牙一言不发，打定主意靠自己擦干净。
可那人却什么都没问，只俯下身来，像个傻子一样，用一方干净得发光的帕子，轻轻地替她擦了擦手。
? ?完蛋！顾沉现在真的骚到没边??
? 不敢想他写情诗的时候是个什么状态……
? 但是咱们沈博士这心态、这觉悟，放现代也是成功女强人的底色！就问问她不成功谁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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