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别开视线,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里的不舍。
顾沉伸手握住沈清的手,语气里带着一点难掩的慌张与哀求:“答应我,我不在的日子,别乱跑,别再让我从军报上看到你的名字,好吗?去年火盐港的事情……要是再来一次,我真的会疯的。”
沈清低着头淡淡的说:“去年的事我也不想再经历一遍……”
屋里静了一瞬,只有呼吸声轻轻缠绕。
顾沉心口隐隐发疼,他用力握住沈清的手,几乎带着点命令的强硬:“沈清,你看着我。”
沈清倔强的不肯抬头,顾沉看在眼里,心头一紧,轻轻伸手勾起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却在她睫毛下捕捉到一丝湿意,像是夜色里未落的露珠,倔强却藏不住的委屈与难舍。
顾沉喉头发涩,忽然有点慌,也有点说不清的欢喜:原来她竟会为了自己的离开这样难过吗?
他深吸一口气,竭力让声音平静,却怎么也压不住那股柔软,像是要把心掏出来放到她掌心里:“沈清,我知道让你乖乖待在家,你十有八九不会听我的。但你答应我,有什么事,一定先去安抚使衙门找刘世礼;天象司那边,苏师兄离开之前也会给你行方便。”
他话音落下,生怕沈清嘴硬,只得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少有的急切与恳求:“你要查案子、帮人卜卦祈福,都得带着人一起去。别再一个人乱跑,也别瞒着我。你要信我安排的这些人……就算我不在松州,也会护你周全。”
屋子里静了片刻,只剩窗外雪落的声音。
沈清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鼓足勇气,嗓子发哑,委屈地抬头看着他,声音低低的:“那你……早点回来……”
这一句话,压抑了许久的软弱终于暴露无遗。
她目光里带着倔强,也有隐忍的依赖和难掩的脆弱,像是终于承认了自己的不舍。
顾沉听到这一句,只觉心头一紧,所有的忧虑、不安都在这一刻变成柔软的缠绵。
他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声音温柔得像是冬夜里最软的风:“放心,我会很快回来的。”
沈清原本还窝着一肚子委屈和不舍,被他这样一抱,情绪一下子全都安定下来,连心头那点软弱都像找到了归处。
可下一瞬,她却猛然意识到:天哪,不过是两个月见不到,自己怎么会这么没出息地发酸、眼圈还湿了?!沈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像小女孩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立刻有些窘迫,生怕被顾沉看出来自己刚刚那副样子,连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语气硬邦邦地反击:“你、你可别多想!我才不是舍不得你走,我是担心你没人给你买牛奶喝!你要不把厨房李妈也带着?你京里有靠谱的厨子吗?每天喝不到牛奶也得多吃两个鸡蛋,听见没有?!”
她嘴上叮嘱得理直气壮,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开,耳尖还残留着一抹红:“还有,你不在我替你看家,你得付我工钱!按照我天象司的月俸!“
沈清一副要强的模样,分明却是把全部的牵挂都包裹在这些日常的琐碎里。顾沉被她一连串唠叨逗得忍俊不禁,唇角微扬,心里却柔得一塌糊涂。
他低声笑道:“沈先生工钱最难付,得用最重的礼才行。你想要什么,我从京城都给你带!”
沈清想了想,眨着眼睛一脸认真地说:“我虽然没去过京城,不过那地方肯定有不少松州见不到的新鲜玩意儿吧?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我没见过的,你全给我带回来!”
顾沉看着她那副贪心的小模样,笑意更深了些,柔声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沈先生一句话,京城八成都得被我搬回来。”
? ?“去年此时”
? 顾沉在雪地里站了五天,只敢借腰牌见一面;沈清笑着挥手,心里想的是“再见可能再也不见”。那时候的他们,中间隔着北山的风雪,也隔着不敢触碰的心防。
? “今年此时”
? 顾沉把沈清抱在怀里,承诺“很快回来”;沈清红着眼眶,心里想的是“你快点回来……”
? “去年花里逢君别,今日花开又一年。”
? 这一年的时光,没有白费。沈清从那个时刻准备逃跑的异乡客,变成了会撒娇、会依赖的“小女孩”。
? 顾沉从那个不敢言爱的少年,变成了敢于对抗家族的安抚使。
? 沈清终于不用再把离别当成习惯,因为她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会为了她拼命赶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