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与闻珞笑谈步出香料街……
酉时归驿,沈录事独自归房,未有异常。
……
——东阳驿侦查小组敬呈」
顾沉一行行看过去,神色从焦躁到凝滞。
“时有低语调笑,气氛和乐?”
顾沉脑子里忍不住浮现沈清笑眯眯的与闻珞一起挑选香丸的样子,忽然间,只觉胸口一阵酸涩,他的心开始绞着般的痛。
顾沉有些自嘲地想——沈清喜欢香料吗?
他只记得她那阵子摆摊执着于给自己的卦签熏香,于是他翻遍了整个大景朝,最后从乌讷皇家重金求到几盒“月泽清焚”香给她。
他心头愈发酸涩,低声喃喃道:“你若喜欢,大可同我说啊……你要什么香,我都能替你寻来。连那世间独一份的‘月泽清焚’,我都能给你找到……”
房间里静得只剩他急促的呼吸。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将军报揉成一团,重重丢进铜盆里。
腊月二十五日清晨,顾沉居然开始有点害怕收到今日的军报。
随着冬日的阳光满满洒入房间,他终于慢慢撕开那封军报:
「密呈安抚使大人亲启:
腊月二十三日申正时,沈录事随渊域使团由东阳镇启程,酉初抵梧州城,行止有据,未见异常。
……
使团停于长乐街尽头“听江客栈”……沈录事面带笑意,主动与闻珞交流,神情愉悦,疑对入住环境甚为满意。
申末,闻珞亲自上楼请其下楼赴宴。沈录事神情雀跃,动作迅疾,似甚为期待。
闻珞包下整船,仅留婢女二人侍膳……时有谈笑,言辞活泼,情绪显著高涨。
二人偶有低声交谈,气氛轻松。
……
以上,密呈。
——梧州外情哨
腊月二十四日晨草」
顾沉读完密报,整个人呆坐在榻上,许久都没能回神。
梧州的江景、夜宴、画舫、珍馐……
若是他把整条船包下,只为她一人,让她坐在最靠江风的位置,听她一口气尝遍所有新菜,眉飞色舞地回头冲他笑:“顾沉,真好吃啊!”
她贪玩时,便耐心等她胡闹;她高兴时,只要她一句“真好”,他便觉得这一世都圆满了。
可这一切,全部都不是他做的。
陪着沈清的人,是闻珞;被她唤名字的人,是闻珞。
看见她所有笑意、见惯她吃得没规矩的模样、能不动声色为她斟酒夹菜、在江风夜色里与她低声说话的人,都是闻珞。
顾沉脑子里轰然一声,有什么东西开始失控地翻涌。
他向来冷静、谨慎,最怕逾矩最怕失态,可这一刻,他第一次有了近乎疯狂的冲动:
不行!沈清不能一直待在别人身边!
她的每一声笑、每一个眼神,他都不许旁人觊觎。
她可以任性、可以胡闹、可以撒娇、可以不讲规矩,但这一切,都只能让他一人来包容。
顾沉指尖发紧,身子忽然前倾,像一头困兽。那种焦灼、酸涩、近乎妒火焚心的情绪,第一次把所有的克制烧得一干二净。
——他要去梧州!无论如何,他要把沈清带回来!!
沈清的快乐,他要亲自为她铺排;她的笑,她的闹,她的每一个回眸,都只能属于他,不能再让任何人看见、任何人分走。
他喉咙发紧,手掌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心头的所有自卑、酸楚、爱意和妒意,在这一刻终于翻了个底朝天。
顾沉再也无法忍受,看着沈清的名字一日日出现在冷冰冰的密报里,看着她把最灿烂的笑容交付给别人。
这一刻,他所有的理智和分寸都碎裂了。
他要去梧州!!
“周恭!!!”
门“咯吱”一声推开,进来的却不是周恭,而是凌王!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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