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春路宾馆楼下，黑色的桑塔纳没熄火，发动机发出轻微的抖动声。
车窗半降，苏沐清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著副驾驶上的白宇航。
路灯昏黄的光线透过树影洒进来，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交界，显得她一双杏核大眼睛格外的亮。
“刚才在乙十六，你可是真够阔绰的。”苏沐清似笑非笑，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著，“三十万美金，眼皮都不眨一下就扔出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家財阀的小公子出来体验生活。”
白宇航解开领带，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心疼了”
“对呀，公司的钱，我能不心疼么”苏沐清轻哼了一声，身子却微微向副驾驶倾了倾，车厢里飘散的淡淡的茉莉花香瞬间浓郁了几分，“不过，听你说王静波一副吃瘪又不得不赔笑的表情，这钱花得倒也解气。”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白宇航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庞，刚想说什么，苏沐清却像是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迅速坐直了身子，伸手帮他把车门锁解开。
“行了，你赶紧上去补觉，我回家了。明天一早去海龙，接下来才是硬仗。”她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眼神里带著几分狡黠，“白老板，別忘了，咱们现在可是欠著投资人一屁股债的穷光蛋了。”
白宇航笑了笑，推门下车。
直到桑塔纳的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他才裹紧了大衣，转身走进宾馆大堂。
次日清晨，知春宾馆二楼自助餐厅。
对於吃惯了哈工大食堂和路边摊的206眾人来说，这顿早餐简直就是盛宴。
盘子里堆满了培根、煎蛋和烤肠，张健甚至给自己弄了两盘子炒麵，吃得满嘴流油。
“这京城的伙食就是硬。”刘景一边往嘴里塞著小笼包，一边含糊不清地感嘆，“这一顿得多少钱咱们这么吃，能不能把房费吃回来”
“出息。”焦利伟虽然嘴上嫌弃，手里的动作却没停，正往麵包片上抹著厚厚的黄油，“多吃点，老六说了，今天要去海龙大厦干活，不吃饱哪有力气收拾屋子。”
白宇航端著一杯黑咖啡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都吃著呢”
“六哥，你尝尝这培根，绝了！”蒋硕推了推眼镜，面前的盘子里摆得整整齐齐，连吃自助餐都透著股算帐的精细劲儿，“我刚才算了，这一盘子肉在外面买，起码得二十块钱。”
白宇航喝了口咖啡，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发出“磕噠”一声脆响。
“先別算肉钱了，停一下，说个事。”
眾人齐刷刷地抬头，嘴里还都塞著东西。
“两件事。”白宇航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吃完饭咱们直接去海龙大厦，那里是咱们的新战场，今天得把场子支棱起来。第二……”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好的银行转帐单，轻飘飘地放在桌面上，推到蒋硕面前。
“昨晚顺手办了个小事，把oicq买下来了。今天张磊会派专人帮著走完合同流程，最迟明天，深圳的数据就会移交过来。pony马答应了，给咱们当技术顾问，帮助我们全面接管。”
餐厅里突然安静了几秒。
“噗——！”
正喝著甜豆浆的刘景，一口全喷在了碗里，溅到了对面张健的脸上，抬头时，鼻子里还流著豆浆，滴滴嗒嗒。
张健手里的叉子噹啷一声掉在盘子上，顾不上擦脸，站起来瞪著眼珠子：“啥老六你说啥oicq会咳嗽，滴滴滴响的企鹅聊天软体吗”
“对，就是你说的企鹅。”白宇航抽了张纸巾递给张健，“以后不用去一次网吧，就註册一个新號了，那玩意儿现在归启航了，咱们自家產业。”
宛良皓嘴里的半截香肠掉回了盘里，焦利伟手里的黄油刀悬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