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分满意。”容谦平稳的声音一如往常,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是阶下囚。
本来忧郁了些,一听这话,乔云雪立即漾开舒心的笑容。那颗心儿,呯呯地就加速跳起来。
司徒澜扬眉瞄瞄她,语气凉凉:“你满意她什么样貌见识能干”
“我无须向首长汇报。”容谦平静地站着,语气平稳得不像话。他凝着乔云雪,语气较平时暖和,“那些本身与婚姻无关。男人娶妻,只贪贴心。”
司徒澜沉吟不语。
司徒奕在旁长眸瞪大,死命瞧着乔云雪,最后落到她脚底下的仿古小刀,脸儿抽搐着:“首长,我得报告,刚刚有女人陷害我。”
乔云雪心里一慌,赶紧抢话头:“是司徒奕把容谦打成这样他再敢动我家老公看看,我告死他”
忽然间,有低低的笑声滚落。
乔云雪扬眉,斗胆把室内三个男人都看了一遍,结果一点发现也没有。
刚刚那声低笑难道是从地底传来的她打了个小小的冷战。
但没有人理她一番道义凛然的话。
连容谦都没作声。乔云雪忍不住不悦地瞪过去。可发现容谦正用那双长眸凝着她。灼亮得不像话。而且,他唇角似乎还在上翘。
有点受到打击,乔云雪耷拉了小脑袋,双手垂着,不说话了。
“你叫什么名字”司徒澜不紧不慢地问。
“乔云雪。”这会儿她反应不慢。
“好,乔云雪。”轻轻颔首,司徒澜紧紧锁着她的眸子,“如果现在一定要留下一人,留你还是留容谦”
乔云雪一愣,眸光落上容谦,看到他长眸里的平静,她不知不觉也安心下来。歪歪小脑袋,她忽然绽开神秘的笑容:“留我。”
“云雪”容谦说话了,带着微微的警告。
“就留我吧”乔云雪说。
“那好。”司徒澜颔首,“容谦,你走。”他哪里看不出来容谦的为人,当然明白容谦不会一个离去。
容谦没动,灼灼长眸凝着乔云雪,眸间似乎暖和几分。
乔云雪肩头缩了缩,容谦给她的那种古怪感觉又来了
司徒奕惊奇几分,不再插嘴,只是悠然喝着茶水,十分舒适。
“你答应让容谦走啦”乔云雪问。
“当然。”司徒澜点头。
“那么,你也不能留我。”乔云雪绽开浅浅笑容,“司徒先生,因为你是要留下一人,但我腹中有宝宝们,宝宝们将来要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的。是堂堂正正的公民。我只要站在这儿,就不是一个人。所以,司徒先生,你放弃了留下我们任何一个的权利。”
“咳”旁边悠然当听众的司徒奕呛到了。他仔细地抹着茶水,眸光却诧异地锁着乔云雪。好吧,他可以想象,她都能嫁祸杀人案到他头上,现在这种耍赖的手法当真可以理解。
“市井小民。”司徒澜一语下定。
“我本来就一平民百姓。”乔云雪笑脸相对,“请司徒先生不要和平民百姓一般见识。请成全一对普通夫妻双双把家还。”
“咳”司徒奕再一次呛到。他不喝了,漂亮的兰花瓷茶杯随意放到一边,手支下巴,出神地瞪着面前的乔云雪。
“不行。”司徒澜淡淡的。他从乔云雪身边走过去,那种无形的压力让乔云雪吐不出字来了。
但不行,她必须用三寸不烂之舌让司徒澜放他们回去。虽说朗朗乾坤,不应该担心,可院子里的兵确实端着枪在那儿。万一他们用枪吓唬,又万一枪走火了呢
乔云雪打了个寒战。不由向司徒澜走去。
可才走了一步,肩头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揽过。容谦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司徒先生,我妻子虽然活泼可爱,但司徒先生到底是长辈,这样糊弄晚辈,当真不怕世人嘲笑”
对呀乔云雪猛点头。容谦厉害,知道名利场所的男人最爱面子,这下抓着重点了。
唉,她反应灵敏,可终究没见过大世面,刚刚表现有点小家子气。想着,她悄悄往容谦胸口移了移,准备把容谦当成遮荫大树。
容谦一句话,果然让司徒澜兄弟没有立即表态。
“燕子呢”司徒澜的声音再次响起,淡淡的,微微的凉意。但如果仔细听,那声音有点小小的失真。
容谦长眸一闪:“经过这几天,我已决定。燕子我仍然带回去。”
“嗯,太好了。”乔云雪小小声地赞成。真是的,燕子最需要的就是温暖,如果把她放在这儿,会被司徒澜冻死。
“燕子不能离开。”司徒澜声音瞬间寒凉几分,“燕子是我女儿,她本来就该承欢膝下。”
“燕子需要父亲的时候,没有。现在已经二十六岁,已经不需要父亲。”容谦直视着司徒澜,“当然,你是长辈。我愿意尊重你。所以,我让燕子自己选择,燕子想留下,就留下。燕子不肯留下,我就带走。”
“燕子不能走,你也不能走。”司徒澜锐利的目光紧紧锁着容谦,“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院子。否则我就不叫司徒澜。”
“唉”乔云雪低低感慨,“容谦,你妈当初怎么看上的是这种”蛮不讲理的男人
她说得极小声,可倚着的容谦当然听到了。他长臂一紧,唇角却绽开淡淡的笑。但长眸一对上司徒澜,立即又凝重几分。
司徒澜神色不动,冷肃依然。反而是旁边的司徒奕发表意见:“二十六岁了,也应该马上结婚了。当然应该快点回司徒家,也好配个门当户对的男方结婚。”
容谦淡淡扫过对方:“燕子不适合住这里。我必须带回去。”
“怎么不能”司徒澜冷冷地站了起来,“我们司徒家的人全住在这里,哪里不适合。”
“燕子是个姑娘家。”容谦亦冷上几分,“你们这里住的全是五大三粗的男人。燕子适合”
“适合才怪。”乔云雪不失时机地加上一句。
“三天之内,我会隔出三间闺房来。”司徒澜压根不觉得容谦提出的问题是问题。
容谦淡淡笑了,笑不及眼:“这里压根给不了燕子的舒适生活。燕子不能留。”
“她要什么,我给什么。”司徒澜眸光如炬,“你也一样。”
容谦懒懒笑了,那种慵懒迷人的表情,那儒雅间奇异的洒脱之景,让司徒兄弟悄悄交换了个眼色。
“燕子,进来。”语气轻轻,容谦的声音却有力的传向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