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枢泉的水波渐渐平息，清澈的泉水映出凌辰苍白的脸。他靠在泉边的石壁上，胸口仍隐隐作痛，灵域内的三元之力像受惊的雀鸟般乱撞，稍一调动便泛起针扎似的刺痛。刚才引爆平衡之力时，他强行融合了灵枢泉的本源灵气，看似境界暴涨，实则灵域早已布满细微的裂痕，就像被过度拉伸的弓弦，稍不留意便会崩断。
“不能再动用法力了。”阵法长老蹲下身，指尖搭在凌辰腕脉上，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凝重，“你这灵域就像被虫蛀过的堤坝，表面看着完好，内里全是窟窿。再强行催动平衡之力，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灵域崩碎，变成废人。”
苏清鸢正用月华之力擦拭凌辰手臂上的擦伤，闻言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长老：“那怎么办？有没有办法稳住他的境界？”
长老叹了口气，从储物袋里摸出个青瓷小瓶：“这是‘固本丹’，当年我从宗门带出来的，能暂时稳住灵域裂痕，但想彻底修复，得靠他自己慢慢调养。归墟秘境的灵气虽纯，却也驳杂，你们最好找个灵气稳定的地方，让他闭关巩固至少三个月。”
凌辰接过瓷瓶，倒出一粒琥珀色的丹药，一股温和的药香瞬间散开。他没有立刻服下，而是看向不远处正在安抚妻儿的三长老——半个时辰前，三长老竟也循着踪迹闯入了灵枢谷，见到妻儿平安，这位一向沉稳的修士当场红了眼眶，此刻正低声诉说着分别的苦楚。
“三长老，”凌辰扬声唤道，“蚀骨门已灭，明镜城的危机应该解除了。你打算何时带家人回去？”
三长老连忙走过来，对着凌辰深深一揖：“凌小友救命之恩，老夫没齿难忘。执法堂那边，大长老已传讯说会彻查蚀骨门余孽，我打算明日就带妻儿回玄虚宗总坛，那里毕竟安全些。”他顿了顿，从怀中摸出一枚玉简，“这是玄虚宗的‘静心诀’，虽不是什么顶级功法，却最擅温养灵域，或许对小友有用。”
凌辰接过玉简，指尖触到温润的玉质，心中一暖：“多谢前辈。”
“该说谢的是我。”三长老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小友若不嫌弃，可随我同去玄虚宗总坛。总坛后山有处‘养灵洞’，灵气精纯且平和，最适合疗伤巩固境界。”
凌辰看向苏清鸢，眼中带着询问。苏清鸢点头：“我觉得可行。归墟秘境虽好，但我们对这里的禁制不熟，万一再触发什么危险，对你的伤势不利。”
阵法长老也附和：“玄虚宗乃千年宗门，底蕴深厚，养灵洞更是上古遗迹，确实是疗伤的好去处。而且老夫也想回宗门复命，正好与你们同行。”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当晚，众人在灵枢谷简单休整，三长老的妻儿煮了些随身携带的干粮，虽简单，却带着久违的烟火气。凌辰服下固本丹，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缓缓淌过灵域，那些刺痛感果然减轻了许多，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只是暂时的压制，就像用薄纸糊住裂缝，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别想太多。”苏清鸢坐在他身边，递过一块烤得温热的麦饼，“三长老说养灵洞有聚灵阵，能引天地灵气入体，三个月不够，我们就多待些时日，总能养好的。”
凌辰接过麦饼，咬了一口，粗糙的口感里带着淡淡的甜味：“我不是担心伤势，是在想平衡之力。之前总觉得力量越强越好，可这次在灵枢泉，我明明引动了平衡图的核心，却差点控制不住，反而伤了自己。”
他看向泉水中倒映的月影，若有所思：“大长老说平衡的真谛是守护，可我总想着用它来战斗、破阵，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苏清鸢沉默片刻，轻声道：“我父亲曾说，任何力量本身都没有对错，关键看用它的人。你用平衡之力救人、破邪阵，何来对错？只是你太急了，就像田里的禾苗，长得太快反而会倒伏。”
凌辰心中一动，是啊，从明镜城到黑风崖，再到归墟秘境，他几乎一直在透支自己，从没想过停下来稳固根基。三元之力本就需要木、土、水三系平衡，他却为了应对强敌，一次次强行催谷，难怪灵域会出问题。
“你说得对，是我太急了。”凌辰笑了笑，将剩下的麦饼吃完，“这次去养灵洞，我就好好沉下心，把基础打牢。”
次日清晨，众人收拾行装，准备离开归墟秘境。秘境的出口在灵枢谷深处的一处瀑布后，三长老拿着玄虚宗的信物，在瀑布前的石壁上按了三下，石壁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传送阵。
“此阵能直接传送到玄虚宗总坛外的山脚，省去不少路途。”三长老解释道，同时将几块上品灵石嵌入阵眼，“大家站上去吧，传送过程可能有些颠簸，灵域不稳的人最好闭上眼睛。”
凌辰依言闭上眼，握住苏清鸢的手。传送阵启动，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灵域内的三元之力再次躁动，胸口的刺痛感加剧。他咬紧牙关，强忍着没有吭声，直到脚下传来踏实的触感，才缓缓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草木香，与归墟秘境的干燥截然不同。远处的山峰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山顶的亭台楼阁，正是玄虚宗总坛的方向。
“到了。”三长老松了口气，带着妻儿率先走出竹林，“从这里到总坛还有半个时辰的路，养灵洞就在总坛后山，我先让人去安排。”
玄虚宗的弟子早已接到消息，在山脚下等候，见到三长老，纷纷恭敬行礼。一名青衣弟子快步上前：“三长老，掌门已在议事厅等候，说有要事商议。”
三长老点点头，看向凌辰：“凌小友，我先去见掌门，让弟子带你们去养灵洞？”
“不必了，我们自己过去就好，不打扰前辈议事。”凌辰婉拒道，他现在只想尽快找个地方静心疗伤，不想掺和宗门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