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性不大。”秦老否定道,“归墟的入口有历代祖师设下的结界,只有玄虚宗的弟子能凭身份玉牌进入,血灵教的人若想硬闯,定会触动警报。不过……”他话锋一转,“你们从葬灵渊带回的那个活口,招认血灵教在西荒还有个隐藏据点,就在断魂崖以西的‘迷雾泽’。”
“迷雾泽?”凌辰对这个地名有些印象,执法堂的典籍里记载过,那片沼泽常年被毒瘴笼罩,地脉中藏着无数噬灵虫,连汇流境修士都不敢轻易靠近。
“那里的噬灵虫以灵气为食,恰好能屏蔽玄虚宗的灵脉探查。”秦老解释道,“黑袍人说,据点里藏着血灵教历代积累的‘血煞珠’,那东西能短时间内提升修士的戾气,是他们准备用来强攻归墟结界的底牌。”
苏清鸢的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敲击:“要不要现在就去迷雾泽?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一举捣毁据点。”
“不急。”秦老摆摆手,“你们刚从葬灵渊回来,灵脉需要静养。再说迷雾泽的毒瘴非同小可,得先准备些辟毒的丹药和法器。执法堂已让李执事带人探查沼泽的地形,等消息传回再动身不迟。”
凌辰端起茶杯,看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汇流七重的域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他想起葬灵渊那些上古英灵的虚影,想起它们冲向骸骨时的决绝,忽然道:“秦老,您说那些英灵,算是真正的‘汇流’吗?它们的战意与怨念本是同源,却能在最后时刻归于平衡。”
秦老闻言笑了,竹杖在石桌上敲出轻响:“你能想到这层,说明在葬灵渊的感悟没白费。所谓汇流,从来不是强行融合,而是让不同的力量找到共存的轨迹。就像这养灵洞的时控阵,晨钟草的绽放与枯萎看似矛盾,却在阵法中形成了循环,这才是最稳固的平衡。”
他起身走到洞角的药圃旁,那里种着几株转生藤,正是凌辰从西荒带回来的种子培育的。藤蔓上的叶片泛着健康的翠绿,与在葬灵渊开出金色花朵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你在西荒用转生藤净化戾气时,是不是觉得木元素的消耗比平时大?”秦老指着藤蔓的根系,那里缠着几圈细细的灵丝,“这是因为你强行让木元素承载了不属于它的净化之力,虽能奏效,却违背了元素本身的特性。汇流境的修士,该学会借势而非强为。”
凌辰凑近观察,果然发现转生藤的根系有些许损伤,是之前在葬灵渊过度催动留下的痕迹。他试着引动一丝水元素,顺着灵丝注入藤蔓,只见叶片上的光泽明显亮了几分。
“水元素润木,木元素养土,土元素载水。”秦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三元之力本就该互为依托,你之前在葬灵渊为了对抗血煞,强行让三元素齐头并进,看似威力巨大,实则根基不稳。若是换成平时,你能更快察觉转生藤的损伤。”
凌辰心中一动,汇流七重的域力再次铺开,这一次不再刻意扩张范围,而是专注于感知体内三元素的流转。果然发现土元素在灵脉中有些滞涩,显然是之前强行凝聚石墙时留下的隐患;水元素虽灵动,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那是连续凝聚冰枪后的余波;唯有木元素,在转生藤的呼应下保持着平和——这正是秦老说的“根基不稳”。
“看来这汇流七重的路,我还差着几分火候。”凌辰自嘲地笑了笑,将杯中剩余的茶汤一饮而尽,“之前总想着提升力量,却忘了最基本的元素调和。”
“能想明白就好。”秦老重新给他满上茶,“修行就像沏茶,急不得。你看这两仪茶,第一泡求其香,第二泡求其醇,第三泡才得其真味。你们在西荒连破三阵,就像刚沏好的头泡茶,看着浓烈,实则韵味还没完全出来。”
苏清鸢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忽然开口:“秦老,那枚混沌石,您打算如何处理?”
“自然是送回两仪崖。”秦老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那石头本是两仪崖的镇崖之宝,千年前血灵教第一次作乱时被抢走,没想到兜兜转转,竟以这种方式回来。等三月后灵气复原,我亲自送它回去,也算是了却一桩旧事。”
洞外的夜色渐浓,养灵洞的灯火却愈发明亮。时控阵里的晨钟草依旧不知疲倦地开谢,将细微的灵气送入阵中,与三人的呼吸交织成一片平和的韵律。凌辰看着石桌上氤氲的茶气,忽然觉得比起葬灵渊的惊天动地,此刻这份安宁更让人心安。
他知道,迷雾泽的据点还在等着他们,归墟的阴枢钥匙仍是未解之谜,血灵教的余孽或许还在暗处窥伺。但这些似乎都不急了,汇流七重的域力在茶香中慢慢沉淀,那些激战中领悟的道理,正像两仪茶的韵味般,一点点在灵脉中晕染开来。
秦老又沏了一壶新茶,壶盖掀开时,温润的香气漫过石桌,与晨钟草的清香缠绕在一起。凌辰端起新斟的茶杯,看着里面浮动的茶叶,忽然明白秦老为何总说“茶要趁热喝”——就像修行路上的每一段经历,无论惊险还是平和,都该在当下细细品味,方能从中汲取真正的养分。
养灵洞的石门静静闭合,将山风与夜色隔绝在外。石桌上的茶汤冒着热气,映着洞顶流转的星辉,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无需急着奔赴终点的故事。而属于汇流七重的旅程,才刚刚在氤氲茶香中,展开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