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虚宗的钟声连续三日未曾停歇。不同于往日晨钟暮鼓的悠远,这三日的钟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凛冽,回荡在西荒的山川之间,像是在向天地宣告一场彻底的自我革新。
执法堂的红色令牌第一次在宗门内全域流通。凌辰与苏清鸢并肩站在执法堂前的高台上,手中捧着厚厚的卷宗,卷宗上的朱砂印记触目惊心——那是镇魔司案涉案人员的名单,从通幽境长老到入门弟子,共计一百三十七人。
“按宗规,凡直接参与炼奴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永不得踏入西荒半步!”凌辰的声音透过灵力传遍玄虚宗,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凡知情不报、包庇纵容者,降阶三级,罚入思过崖面壁十年!”
苏清鸢紧接着宣读补偿方案,声音清晰而坚定:“七十二名枉死修士的家属,将获玄虚宗珍藏的疗伤灵药三株、灵脉开采权一处;竹林女眷遗骸将由宗门以最高规格安葬,立碑铭文,永受香火供奉……”
高台下,执法堂弟子身着统一的玄色劲装,正按名单依次点名。被点到名的修士有的面如死灰,有的痛哭流涕,有的还在嘶吼挣扎,却都被毫不留情地押离——凌辰与苏清鸢早已下令,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秦老站在高台侧方,看着这一切,浑浊的眼中没有丝毫动摇。他身后的几位支持派长老也同样神情肃穆,他们知道,这是刮骨疗毒的过程,痛彻心扉,却能保住玄虚宗的根基。
而守旧派的长老们则被暂时禁足于长老堂,虽未被牵连,却也亲眼见证了这场翻天覆地的洗牌。大长老望着高台上那两个年轻的身影,手中的佛珠被捻得发白——他终究没能拦住这场风暴,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消息以玄虚宗为中心,像水波般扩散至整个西荒盟。
西荒盟的传讯符在三日内几乎被用废了一半。当“玄虚宗自曝家丑,彻查镇魔司”的消息传到合欢宗时,宗主正把玩着一枚采补来的妖丹,闻言冷笑一声,将妖丹掷在桌上:“装模作样!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撑到几时。”当即下令,让潜伏在玄虚宗附近的弟子搜集更多“罪证”,伺机发难。
流云宗的反应则截然相反。宗主在收到消息的当晚,便召集了所有长老,将玄虚宗的通报文书传阅一圈后,沉声道:“玄虚宗敢自揭伤疤,我们流云宗难道要捂着自己的烂疮?传我命令,彻查宗门近五十年的账目与案件,凡有徇私枉法、中饱私囊者,一律按门规处置!”
一时间,西荒的大小宗门都陷入了微妙的动荡。有的如合欢宗般虎视眈眈,想借玄虚宗的“丑闻”上位;有的则如流云宗般反躬自省,借着这股风气清理门户;更多的中小宗门则选择观望,既敬佩玄虚宗的魄力,又怕这场风暴波及自身。
青木原的茶馆里,说书先生将镇魔司案编成了新的话本,每日讲得唾沫横飞。茶客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了吗?玄虚宗连通幽境长老都废了三个!真是下狠手啊!”
“我觉得这事做得对!总比那些藏着掖着的伪君子强!”
“强什么强?依我看,他们就是怕被其他宗门抓住把柄,才故意演这么一出!”
“你懂个屁!我表哥就在玄虚宗当差,他说那两个执事是真的敢拼,连宗主都被他们拿下了!”
流言蜚语如同潮水,有赞扬凌辰与苏清鸢“铁面无私”的,也有质疑他们“沽名钓誉”的;有敬佩玄虚宗“刮骨疗毒”的,也有谩骂他们“自毁长城”的。但无论评价如何,所有人都承认——西荒的天,好像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