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域的风带着檀香与书卷气，与西荒的凛冽截然不同。凌辰与苏清鸢站在玄天城的城门前，望着高达十丈的青石门楼，门楣上“玄天城”三个大字由玄铁铸就，隐约有灵力流转，显然是件不俗的法器。
“不愧是中域第一城。”苏清鸢仰头打量着城楼，素心剑的剑穗轻轻晃动，“光是这城门的禁制，就比玄虚宗的护山大阵复杂三分。”
凌辰展开灵域，八十丈范围内的景象尽收眼底。城内街道纵横交错，行人中修士占了七成以上，气息普遍比西荒修士浑厚，腰间的玉佩、手中的折扇多是蕴含灵力的物件。最引人注目的是城中央那座高耸的楼阁，檐角悬挂的风铃无风自动，散发出涤荡心神的清越之声。
“那是‘万宝楼’，中域最大的修士交易场所。”旁边一个挑着药担的老者见他们好奇，主动搭话，“里面不仅有法器丹药，还有各地的秘闻卷宗，两位若是初来乍到，去那里打听消息准没错。”
“多谢老人家。”凌辰拱手道谢，灵核微动，感知到老者体内有微弱的木系灵力，显然是位擅长草药的散修。
进入城内，街道两旁的店铺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有能自行飞行的符纸鹤，有散发着异香的灵草，还有刻满符文的兽骨法器。几个孩童追逐着一只琉璃色的灵蝶跑过，灵蝶翅膀扇动间洒下点点灵光，落在地上竟长出细小的青草。
“中域的灵气浓度，至少是西荒的五倍。”苏清鸢感受着空气中流淌的灵力，“难怪这里的修士修为普遍偏高。”
两人沿街而行，很快来到万宝楼前。楼阁共分九层，每层的飞檐下都挂着不同颜色的灯笼，分别对应法器、丹药、符箓、功法等不同品类。楼前的广场上，数十名修士围着一个高台，台上有位身着紫袍的中年男子正在拍卖一块血色晶石。
“这是‘血煞石’，三百年前煞盟覆灭时流落中域，蕴含的煞气虽不及混沌晶石，却能用来炼制邪器，起拍价一千块下品灵石！”
凌辰与苏清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西荒的煞盟余孽刚被肃清，中域竟有人公开拍卖与煞盟相关的物品。
“一千五百块！”台下有人举牌。
“两千块！”
价格节节攀升，最终被一个黑袍人以三千块下品灵石拍得。黑袍人接过血煞石时，袖口闪过一道熟悉的图腾——与煞盟首领手腕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看来煞盟的根基，比我们想象的更深。”凌辰低声道，灵域锁定黑袍人的气息，“他要去城西。”
苏清鸢点头，两人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黑袍人似乎并未察觉，穿过两条街巷后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前，叩响了门环。门内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谁？”
“血煞石到手了。”黑袍人低声道。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凌辰与苏清鸢趁机施展敛息术，隐匿在墙角的阴影里。只见院内站着十几个黑袍人，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左眼处镶嵌着一枚黑色晶石，正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很好。”独眼老者接过血煞石，放在院中的石桌上，与另外几块黑石拼在一起，“再有三块，就能凑齐‘煞星阵’的阵眼了。”
“阵眼？”一个黑袍人问道，“长老，这煞星阵真能召唤出三百年前的煞盟主力？”
“哼，何止。”独眼老者冷笑一声，指尖划过血煞石，“当年煞盟首领在迷雾之海失踪前，曾留下一缕残魂寄存在煞星阵中。只要阵法启动，不仅能唤醒残魂，还能引动中域潜藏的所有煞气，到时候整个中域都将成为我们的天下！”
躲在暗处的凌辰心中一凛，没想到煞盟竟有如此野心。他正欲继续监听，空间晶石突然微微发烫，指向宅院西侧的一间厢房。厢房的窗纸上，映出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正坐在桌前翻阅卷宗，侧脸轮廓与玄真秘境中祖师雕像的青年时期惊人地相似。
“是他？”苏清鸢也认出了那人，“玄真秘境里的虚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等他们细想，院内的独眼老者突然厉声喝道：“谁在外面？！”
一道黑气从他眼中射出，击碎了墙角的砖块。凌辰与苏清鸢不再隐藏，同时现身，素心剑的银芒与空间晶石的蓝光交织成网，将整个宅院笼罩。
“玄虚宗的人？！”独眼老者看到苏清鸢的生灭剑意，脸色剧变，“你们怎么敢追到中域来？”
“斩草，自然要除根。”凌辰催动灵域，八十丈范围内的煞气被空间之力牢牢锁住，“煞星阵也好，残魂也罢，今天都别想启动。”
黑袍人们纷纷祭出法器，煞气与黑雾交织成一张大网，朝着两人罩来。苏清鸢素心剑一挥，生灭剑意化作漫天光雨，光雨所过之处，煞气如同冰雪消融，黑袍人惨叫着倒飞出去。
独眼老者见状，眼中的黑石爆发出红光，院中拼好的黑石突然腾空而起，组成一个诡异的阵法，无数鬼影从阵中钻出，发出刺耳的尖啸。“煞星阵，提前启动！”
鬼影扑向凌辰二人，却被空间晶石的蓝光挡住。凌辰趁机冲向那间厢房，他要弄清楚，里面的人到底是谁。
厢房的门被一脚踹开，桌前的人缓缓转身，果然与祖师虚影一模一样。他看着凌辰，眼中没有惊讶，反而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终于等到你了，玄虚宗的传人。”
“你是谁？”凌辰握紧空间晶石，警惕地打量着对方，“为什么与我祖师长得一样？”
“我是谁不重要。”那人合上卷宗，指着窗外的激战，“重要的是，你现在杀不了他们。独眼老者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煞星阵核心，藏在玄天城的碑林里。”
此时，苏清鸢已将黑袍人尽数制服，唯独独眼老者借着鬼影的掩护，化作一道黑气朝着城西飞去。“他想跑！”
“别追。”凌辰叫住她，目光仍停留在桌前的人身上，“他说，碑林里有真正的阵眼。”
那人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凌辰：“持此玉佩去碑林，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记住，混沌与平衡的秘密，不仅在玄虚宗的历史里，也在中域的血脉中。”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突然变得透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那枚刻着“玄”字的玉佩。
凌辰握住玉佩，空间晶石与之产生强烈共鸣，仿佛有一道信息流涌入脑海——玄天城的碑林建于千年之前，是中域修士记录历史的地方，其中一块最古老的石碑，刻着与混沌相关的图腾。
“看来我们得去一趟碑林。”凌辰将玉佩收好，与苏清鸢一起走出宅院，“先把这些黑袍人交给玄天城的守卫，再去万宝楼打听碑林的位置。”
玄天城的守卫很快赶到，为首的是个身披银甲的中年修士，看到院中的景象，脸色凝重地对凌辰二人拱手：“多谢二位出手，这些煞盟余孽在城内潜伏了许久，我们追查多次都没能抓到实证。”
“举手之劳。”凌辰将独眼老者的计划告知守卫，“他们想在碑林启动煞星阵，还请你们多加防范。”
银甲修士闻言，立刻调派兵力前往碑林，同时邀请凌辰二人去城主府做客。凌辰婉言谢绝，他现在更关心的是碑林的秘密。
离开宅院后，两人直奔万宝楼。楼内的修士摩肩接踵，一层的柜台前摆满了各式法器，二层则是丹药与符箓，三层以上需要出示相应的身份令牌才能进入。
“我们去三层，那里有卷宗秘闻。”凌辰取出西荒盟的令牌，守卫检查后放行。
三层的布局与楼下不同，书架上摆满了泛黄的卷宗，空气中弥漫着纸张与墨香。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柜台后，正闭目养神，他身前的木牌上写着“百晓生”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