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麟驹踏入山谷深处时，云雾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拨开，露出一片错落有致的建筑群。这些建筑依山而建，屋顶覆盖着青灰色的瓦片，檐角雕刻着衔珠的灵鸟，灵气缭绕间，隐约能听到钟磬相和的声音。
“这里就是东土的‘万象宗’？”苏清鸢勒住缰绳，望着最高处那座悬浮在半空的白玉殿宇，“传闻万象宗是东土最古老的宗门，擅长从万物生灵中领悟大道。”
凌辰指尖的图腾微微发热，灵域展开时，竟感受到无数股温和的灵力在建筑群中流转，彼此交织却互不冲突，仿佛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平衡之网。“他们的灵力运转方式，与《混沌平衡经》的‘归真篇’隐隐相合。”
两人刚走到山门前，两个身着青衫的弟子便迎了上来，为首的弟子拱手道：“两位可是从中域来的凌辰道友与苏清鸢道友？家师已在此等候多时。”
凌辰略感惊讶：“贵师如何得知我们的名字？”
“家师说，能解开三问关的修士，必然是与混沌平衡有缘之人。”青衫弟子侧身引路，“请随我来，宗主正在万象殿等候。”
穿过刻满草木图腾的山门，迎面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雕，雕的是一株扎根于混沌之气中的古木，树干分为阴阳两色，却共同支撑着茂密的枝叶。
“这是‘太极菩提’，”青衫弟子解释道，“是我宗的镇山之宝，传闻是上古时期混沌与平衡交融所生，树叶上记录着万物演化的轨迹。”
苏清鸢走近石雕，指尖轻触菩提叶，叶片上立刻浮现出一行小字：“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平衡。”她心中微动，生灭剑意与叶片产生共鸣，竟从中感受到了草木枯荣的循环之道。
万象殿位于广场尽头，殿门由透明的灵晶打造，殿内的景象一目了然。殿中央的玉座上坐着一位身着白袍的老者，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双目开合间有流光转动，正是万象宗宗主。
“凌道友，苏道友，一路辛苦了。”老者起身相迎，声音如同春风拂过湖面，“老夫万象子，在此等候二位多时。”
“前辈客气了。”凌辰拱手行礼，目光落在老者身后的壁画上，那壁画与三问关的壁画一脉相承，却更详细地描绘了混沌平衡如何演化出东土的生灵，“前辈可知玄尘祖师当年在此地的行踪？”
万象子抚须笑道：“玄尘道友确实在我宗待过十年，他当年留下的手札，如今还存放在藏经阁中。不过在看手札之前，老夫想请二位看一样东西。”
他抬手一挥，殿内的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块丈许见方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着与凌辰掌心图腾相同的纹路，只是纹路中镶嵌着无数细小的晶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是‘混沌平衡阵盘’，”万象子解释道，“是玄尘道友与老夫共同炼制的，能模拟混沌与平衡交融的过程。只是三百年前他突然离开，阵盘始终差最后一步未能完成。”
凌辰走近阵盘，掌心的图腾与石板上的纹路完全重合，混沌平衡晶石从灵核中飞出，自动嵌入阵盘中央的凹槽。刹那间，无数晶石同时亮起，黑色石板上浮现出完整的《混沌平衡经》，比东土祭坛上的版本多出了一段关于“人境”的注解。
“人境……”凌辰轻声念着注解，“原来混沌平衡不仅存在于天地万物，更需要修士以自身灵核为媒介，达到人与道的平衡。”
“正是如此。”万象子眼中闪过赞许，“玄尘道友当年就是卡在这一步，他认为修士应凌驾于混沌平衡之上，却忽略了自身亦是大道的一部分。凌道友能领悟这层道理，可见境界已在他之上。”
苏清鸢看着阵盘中流转的光芒，突然明白为何生灭剑意始终无法圆满——她过于执着于“灭”的凌厉与“生”的柔和，却忘了二者本应是自身剑意的一体两面。她闭目凝神，素心剑悬浮于身前，剑身上的“生”“灭”二字渐渐交融，化作一个“和”字。
“恭喜苏道友剑意突破。”万象子抚掌笑道，“看来二位与混沌平衡的缘分，比老夫想象的还要深。”
凌辰将混沌平衡晶石的力量注入阵盘，阵盘上的纹路突然活了过来，黑色石板上浮现出玄尘的虚影，虚影正在与年轻时的万象子对话。
“万象兄，我始终觉得，混沌之力应当能被修士完全掌控，而非仅仅与之平衡。”虚影中的玄尘眉头紧锁，手中的玉简上刻着激进的修炼法门。
“玄尘兄，过刚易折啊。”万象子的虚影叹道，“你看这太极菩提，正是因为阴阳调和才得以长青，强行掌控混沌，恐怕会导致灵核失衡。”
虚影渐渐消散，阵盘恢复平静。凌辰若有所思：“看来祖师当年离开，是因为与前辈在修炼理念上产生了分歧。”
“正是。”万象子惋惜道，“他认为平衡是束缚混沌的枷锁，而老夫则认为平衡是引导混沌的缰绳。后来他离开东土，据说去了极北之地寻找‘绝对混沌’，从此杳无音信。”
“绝对混沌？”苏清鸢不解，“难道还有不被平衡约束的混沌之力？”
“那只是传说。”万象子摇头道，“极北之地的‘鸿蒙冰原’，据说存在未被平衡调和的原始混沌，但那里的寒气能冻结灵核，从古至今无人能活着回来。”
凌辰心中一动，空间晶石突然指向北方，表面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冰原轮廓。他想起《归真篇》的最后一句“万法归宗，其心自明”，或许答案不在东土的典籍里，而在那片传说中的鸿蒙冰原。
“多谢前辈告知这些秘闻。”凌辰拱手道，“不知能否借阅玄尘祖师的手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