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决定去焚天谷看看。踏雪麟驹如今成了四海闻名的“和平使者”,路过西荒时,玄虚宗的弟子们送来新收的混沌稻米;经过北境,龟甲族的孩子们往它背上的行囊里塞玄冰髓雕刻的小玩意儿;到了南域,阿火带着村民在火山脚下铺好了星砂路,说是能让麟驹的蹄子不受地火灼伤。
焚天谷的景象让两人惊叹——火山口不再是浓烟滚滚,而是被一圈翠绿的藤蔓环绕,阴阳莲就开在藤蔓中央,赤金色的花瓣吸收着火山的热气,冰蓝色的果实散发着来自北境的清凉,两种气息交融,在谷中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彩虹。
“你们看!”阿火指着莲心,那里蹲着只小鸟,一翅青一翅赤,正啄食着莲心的露水——正是文渊阁古籍中记载的同心鸟!
同心鸟见到凌辰,突然展翅飞起,绕着阴阳莲盘旋三圈,然后朝着东方飞去。阿火望着鸟影,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它要去哪!东海的迷雾岛!那里的星叶草最近总在夜里发光,像是在等什么生灵!”
众人跟着同心鸟来到东海,只见迷雾岛周围的海面上,无数同心鸟正从四面八方飞来,它们衔着四海的灵物——西荒的清尘草、北境的玄冰髓、南域的火山石、东海的凝珠藻,将这些东西堆在迷魂树的树根处。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清尘草吸收了火山石的火气,玄冰髓与凝珠藻的水汽相融,所有灵物在星叶草的露珠浇灌下,竟长出了新的嫩芽,嫩芽迅速生长,化作连接四海的藤蔓,将东西南北中五块大陆连在了一起。
“是‘同心藤’!”文渊阁的书生带着学子们赶来,翻开《九州异物志》,里面的插图正随着眼前的景象变化,“古籍说,当同心藤长成,天下的生灵就能自由往来,语言不通也能心意相通!”
凌辰站在迷魂树前,看着藤蔓上结出的混沌稻、阴阳莲、玄冰髓……忽然明白玄尘手札最后那句“大道在人心,亦在万物”的真意。平衡之道从来不是要创造什么,而是要打通万物本就存在的连接,就像这些灵物,本就藏着共生的密码,只需要有人轻轻拨动。
三个月后,第一届“四海共生会”在玄天城召开。没有主宾之分,没有高低之别,西荒的牧民与中原的书生同席而坐,龟甲族的修士向酿酒师请教如何用玄冰髓调酒,连同心鸟都落在桌案上,啄食着用混沌稻和火山灵米混合煮成的米饭。
凌辰在会上宣读了《天地人衡经》的最后一章,这一章没有讲高深的道法,只记录着各地凡人的平衡心得:“王木匠说,榫卯要留三分空隙,太紧则裂;李农夫讲,播种要隔五寸距离,太密则枯;张渔翁言,撒网需留一线生机,尽捕则绝……”
话音刚落,玄天城的镇元钟再次响起,这次是九声连响——代表着天地同庆。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四海的光柱再次冲天而起,与星陨岛的星辰之力、同心藤的生机之光交融,在天幕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生”字。
守碑人走到碑林前,看着最后一块空白石碑自动浮现出字迹,那是所有参与共生会的人共同的心声:“万物共生,生生不息。”
散会后,凌辰与苏清鸢坐在玄天城的城墙上,看着夕阳为同心藤镀上金边。踏雪麟驹在城下吃草,背上的行囊里装着孩子们送的礼物——有阿蛮孙子画的平衡玉,有龟甲族孩童刻的小龟甲,还有同心鸟衔来的、开着赤金与冰蓝双色花的种子。
“你说,我们还要继续赶路吗?”苏清鸢靠在凌辰肩上,素心剑的剑穗与衡虚剑的剑穗缠在一起,像同心藤的两个枝丫。
凌辰望着远方,那里有牧民赶着羊群走向新的草场,有渔民驾着小船驶向更远的海域,有书生背着行囊去记录各地的新变化。“路一直在脚下,只是不再需要我们刻意去走了。”他握住苏清鸢的手,掌心的平衡玉与她的交相辉映,“你看,每个人都在走着属于自己的平衡之路,我们只需要看着,偶尔在他们需要时,递上一粒种子,就够了。”
同心鸟突然飞来,落在两人中间,衔来一片新的星叶草叶子,叶子上的露珠映出无数个小小的身影——那是四海生灵的缩影,在露珠里欢笑、劳作、共生。
夜色渐浓,玄天城的灯火次第亮起,与天上的星辰、同心藤的光芒连成一片。凌辰取出玄尘手札,发现最后一页自动多出了一行字,笔迹稚嫩,像是孩童所写:“平衡不是故事的结局,是每个明天的开始。”
他合上手札,知道这是阿蛮的孙子写的。那个曾问他“什么是平衡”的孩童,如今已能带着其他孩子,在碑林前讲解“万物共生”的道理了。
苏清鸢轻声哼唱着南域的歌谣,凌辰跟着和起西荒的调子,两种不同的旋律交织在一起,竟格外和谐。城下传来守碑人与龟甲族老者的笑声,他们在用各自的语言交流着如何改良同心藤的土壤,虽然听不懂对方的话,却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衡虚剑与素心剑静静地靠在城墙上,剑身上的星图与碑文、与同心藤的纹路、与天地间的光芒,融为了一体。它们不再需要出鞘,因为平衡之道,早已刻进了每个生灵的心里,流淌在每片土地的脉络中。
远方的星空中,紫微星格外明亮,仿佛在微笑着注视着这一切。凌辰知道,玄尘祖师、星老、那些上古修士的残魂,都在这星光里,看着他们用最平凡的烟火,映亮了最宏大的大道。
而他们的故事,就像这永不熄灭的灯火,这生生不息的同心藤,在平衡之光的照耀下,继续着,蔓延着,成为无数个新故事的序章,也成为每个生灵心中,那点温暖而坚定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