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虚宗的清晨总是裹着一层淡淡的雾霭,如同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衣。剑庐外的空地上,苏清鸢的身影已在晨光中伫立了三个时辰。
素心剑斜指地面,剑尖的金色光华随着她的呼吸缓缓明灭,仿佛与天地的韵律融为一体。她闭着双眼,识海中却有万千剑影在流转——那是洛神剑仙毕生剑道的凝练,时而化作横贯天地的长虹,时而凝为穿花绕叶的细缕,时而刚猛如雷霆震怒,时而轻柔似春风拂柳。
“剑者,心之刃也。”苏清鸢的唇瓣轻启,吐出一句极轻的话语,“以往总执着于剑招的精妙,却忘了剑随心动的本真。”
话音落下,她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素心剑如同有了生命般嗡鸣起来,在她手中划出一道看似缓慢、实则蕴含无穷变化的弧线。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让周围的雾霭都随着剑势流转,形成一道螺旋状的气纹,将数丈外的一片落叶精准地卷到剑尖。
落叶在剑刃上轻轻颤动,却未被斩断分毫。
“以意御气,以气御剑……原来这才是‘素心’二字的真意。”苏清鸢轻抚剑身,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洛神剑仙的剑道真意并非让她模仿招式,而是让她领悟“剑即本心”的真谛——心之所向,剑之所至,无需刻意雕琢,自能生出无穷妙用。
她散去剑势,素心剑的金光收敛回刃身,只留下一层温润的光泽。此刻她虽仍在凝真境一重,但对剑意的掌控却已远超同阶修士,哪怕是面对凝真境三重的对手,也有信心凭借这份对剑的通透,周旋到最后。
“看来你已摸到门径了。”凌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中拿着一件叠好的素色外袍,“晨露重,披上吧,仔细着凉。”
苏清鸢接过外袍披上,指尖触碰到布料上残留的体温,脸上微微一热:“你怎么来了?今日不忙着拓印玉简了?”
“秦老说,物极必反,太过急于求成反而会遗漏细节。”凌辰在她身边坐下,望着远处云海中渐渐升起的朝阳,“况且,各大中小宗门差不多都收到消息了,剩下的事,就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递给苏清鸢:“这是秦老新炼的‘凝神丹’,用百年紫芝和月心草炼的,能稳固心神,对你消化剑道真意有好处。”
苏清鸢接过玉瓶,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涌入鼻腔,让识海都为之一清:“秦老有心了。”她倒出一粒通体莹白的丹药,服下后缓缓运转灵力,只觉一股温和的药力顺着经脉流转,滋养着因过度运转剑意而有些疲惫的识海。
两人并肩坐在崖边,看着朝阳一点点跃出云海,将金色的光芒洒在玄虚宗的每一寸土地上。剑庐的青石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丹药混合的清香,一时间竟忘了那些潜藏的危机与纷争。
“说起来,你这混沌源气,到底是什么来历?”苏清鸢忽然问道,“秦老似乎对它格外看重,洛神剑仙也说它与玄天大陆的修炼体系格格不入。”
凌辰指尖萦绕起一缕青灰色的气流,气流中星辰生灭的虚影比以往更加清晰:“我也不太清楚。自我意外得到镇魂令起体内就有了邪乎源气,时灵时不灵,直到后来,才知道它叫混沌源气。秦老说,这是一种比天地灵气更古老、更本源的力量,能吞噬万物,也能衍化万物。”
他屈指一弹,那缕青灰色气流射向不远处的一块顽石。气流落在石上,并未像寻常灵力那样炸开,而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渗了进去。下一刻,坚硬的顽石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最终化作一捧青灰色的粉末,被晨风一吹便散了。
“好强的吞噬力……”苏清鸢咋舌,“但上次在秘境,你用它抵挡‘小黑’的黑暗时,似乎又带着一种包容的韧性。”
“秦老说,这就是混沌的玄妙之处。”凌辰收回源气,“阴与阳,生与灭,都在其中。只是我现在境界太低,只能勉强掌握吞噬与防御,离‘衍化’还差得远呢。”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青灰色石头,石头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隐约能看到里面流动的光泽:“这是秦老昨天给我的,说是用混沌母石本源边角料炼化的‘引源石’,能引动天地间游离的混沌之力。你帮我看看,能不能用剑意切开它?”
苏清鸢接过引源石,入手冰凉,表面的纹路像是有生命般在指尖流动。她运转一丝剑意注入其中,却感觉剑意如同石沉大海,被石头悄无声息地吞噬了。
“好奇特的石头。”苏清鸢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它能吞噬灵力和剑意,寻常方法怕是切不开。”她握紧素心剑,“我试试用洛神剑仙的剑道真意。”
金色的剑意再次凝聚在剑尖,这一次,剑意不再凌厉,而是变得温润而坚韧,如同水流般缓缓注入引源石。青灰色的石头表面泛起一阵涟漪,似乎在抵抗,又似乎在共鸣。盏茶功夫后,苏清鸢额头渗出细汗,素心剑的剑尖终于在引源石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可以切开,但很费力。”苏清鸢收回剑,“这石头的韧性远超想象,里面蕴含的混沌之力很精纯,比你体内的源气还要浓厚。”
凌辰点头,将引源石收好:“秦老说,等我能凭自身源气切开它时,对混沌之力的掌控就算真正入门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吧,回去修炼了。秦老说,三个月后,丹霞宗要举办‘论剑大会’,邀请了各大宗门参加,到时候怕是少不了要与青云宗、黑煞门的人碰面。”
“论剑大会?”苏清鸢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正好,我也想看看,其他宗门的剑修,与洛神剑仙的剑道相比,究竟有何不同。”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朝着各自的修炼之地走去。朝阳的光芒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素心剑的轻鸣与混沌源气的流转声在风中交织,如同谱写着一首无声的战歌。
与此同时,玄天大陆的中域地带,纷争愈演愈烈。
烈火门与黑煞门的冲突已从边境小规模摩擦升级为大规模厮杀。烈火门门主亲自带队,以“为独眼修士复仇”为名,接连攻破了黑煞门在外围的三座分坛,斩杀了黑煞门两名长老。黑煞门则以牙还牙,派死士潜入烈火门的药库,一把火烧毁了他们储存的半数药材,气得烈火门门主当场吐血。
青云宗虽未直接参战,却在暗中煽风点火。秦淮南一面派人与烈火门联络,许以重利,怂恿他们彻底覆灭黑煞门;一面又偷偷给黑煞门送去消息,告知烈火门的布防弱点,坐看双方两败俱伤。
“宗主,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一名长老忧心忡忡地对秦淮南道,“若是被烈火门发现我们暗中相助黑煞门,怕是会引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