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时光，如指间流沙。
玄虚宗的演武场上，每日都能看到五宗弟子切磋的身影。凌辰的混沌源气愈发凝练，已能将浊气包裹在源气核心，如同驯服了一头桀骜的野兽；苏清鸢的正阳剑意则融入了更多变化，时而如骄阳炽烈，时而如月华柔和，与洛惊风的火焰剑气配合时，竟能催生出兼具净化与灼烧之力的“炎阳剑气”。
这日清晨，药炉峰的丹房外飘起了淡淡的药香。秦老捧着一个紫金药鼎，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炉“避浊丹”取出，丹丸通体莹白，表面萦绕着一层薄薄的清气，正是能抵挡沉渊秘境浊气侵蚀的上品丹药。
“总算赶在出发前炼完了。”秦老擦了擦额头的汗，将丹药分装成数十个玉瓶，“这三百枚避浊丹，足够你们五队用了。另外还有‘破幻丹’‘回春丹’各两百枚，都让白芷那丫头收着，她最懂怎么调配。”
凌辰接过药瓶，入手温润，能清晰感受到丹药内蕴含的纯净灵力：“辛苦秦老了，这三月来您几乎没合过眼。”
“老夫一把老骨头，歇几日就缓过来了。”秦老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带着期许，“你们才是关键。记住，沉渊秘境里的浊气会影响心智，若感觉心神不宁，立刻服下清心丹，切不可硬撑。”
苏清鸢走上前，将一枚用正阳剑意温养过的玉佩递给秦老：“这枚‘正阳佩’能安神定魂，秦老留着防身。我们不在的日子，您要多保重。”
秦老接过玉佩，指尖触到那丝温暖的剑意，眼眶微微发热：“傻丫头，老夫在玄虚宗待了几十年，能有什么危险？倒是你们，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别硬扛，记得用传讯符报信。”
正说着，白芷抱着一个巨大的药篓跑了过来，里面装满了各种奇花异草，有的散发着荧光，有的还在微微蠕动。“秦老，凌辰哥，苏姐姐，你们看我准备的‘百药囊’！”她献宝似的打开药篓，“这里有能解空间裂缝灼伤的‘星叶草’，能驱散幻境的‘醒神花’，还有能在浊气中生长的‘幽冥藤’，万一……万一有人受伤，这些都能用得上！”
凌辰看着她被草药汁液染绿的指尖，笑道：“白芷准备得真周全，有你在，我们可就放心了。”
“那是自然！”白芷挺起小胸脯，忽然压低声音，“对了凌辰哥，我听百草翁说，幽冥藤的种子需要混沌源气才能催发，到了秘境，你能不能……”
“没问题。”凌辰爽快答应，“只要能派上用场，尽管开口。”
白芷欢呼一声，又蹦蹦跳跳地跑去检查其他准备了。苏清鸢望着她的背影，轻声道：“这三月来，她成长了不少。”
“何止是她。”凌辰看向演武场的方向，叶清衍正与洛惊风演练合击之术，金色的浩然正气与红色的火焰剑气交织成一道璀璨的光带，将空中的流云都震散了几分；不远处，顾星眠正指挥着弟子布设阵盘，指尖符文流转，地面上迅速浮现出一道闪烁着蓝光的防御阵纹，连玄通长老都忍不住点头称赞。
这三个月，五宗弟子早已褪去了最初的生涩。叶清衍的浩然正气能与凌辰的地脉之力共鸣，净化浊气的效率提升了数倍；洛惊风的焚天剑气经过苏清鸢的剑意引导，变得更加凝练，不再轻易伤及同伴；顾星眠的阵盘结合了地脉节点的特性，布设速度快了三成，防御强度更是翻了一倍；白芷的活气术则能催发草药在秘境中快速生长，为众人提供源源不断的补给。
“该出发了。”苏清鸢的声音将凌辰的思绪拉回现实。
迎客坪上，五宗弟子早已集结完毕。云清玄与百草翁、叶云鹤、顾临渊三位宗主站在最前方，神色肃穆。玄虚宗的弟子们列成两排，手持长剑，看到凌辰等人走来，齐声喝道：“祝诸位师兄师姐，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声音如同惊雷，在山谷间回荡。凌辰与苏清鸢对视一眼，翻身上马，与叶清衍、洛惊风、白芷、顾星眠并辔而立。
云清玄向前一步，朗声道：“五宗的勇士们，沉渊秘境的封印危在旦夕，玄天大陆的安危系于你们一身。今日，我以玄虚宗宗主之名，送你们启程！”他拔出腰间的长剑，指向北方，“此去，当以守护为念，以同心为刃，不破浊气，誓不还！”
“不破浊气，誓不还！”众人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随着云清玄一声令下，迎客坪前方的空间泛起一阵涟漪，一道由九转琉璃阵加持的传送门缓缓开启，门后是一片翻滚着灰色雾气的虚空，隐约能看到嶙峋的山石与扭曲的树木——那正是沉渊秘境的入口。
“第一队，出发！”凌辰一扬马鞭，与苏清鸢、白芷及两名天衍宗弟子率先进入传送门。
紧接着，叶清衍与洛惊风带领的第二队、顾星眠带领的第三队、白芷（预备支援）带领的第四队依次进入。最后，云清玄等几位宗主站在传送门前，望着弟子们的身影消失在灰色雾气中，久久没有说话。
……
传送的眩晕感尚未完全褪去，凌辰已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空气的变化。这里的灵力稀薄而驳杂，吸入一口，喉咙里都像被砂纸磨过一样难受，天空是灰蒙蒙的，太阳被厚重的浊气遮挡，只露出一圈模糊的光晕。
“大家小心，先服下避浊丹！”凌辰率先取出玉瓶，倒出三枚莹白的丹丸，分给苏清鸢与白芷。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那股灼烧感。白芷咂咂嘴：“秦老的丹药真厉害！刚才我还觉得胸口发闷，现在好多了。”
顾星眠紧随其后走出传送门，落地的瞬间便将一枚阵盘掷在地上，低喝一声：“起！”阵盘上符文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以阵盘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周围百丈范围笼罩其中。“这是‘清灵阵’，能过滤部分浊气，我们先在这里休整片刻，确认方位。”
叶清衍取出一枚玉佩，注入浩然正气，玉佩上立刻浮现出一道微弱的光点：“根据天衍宗的‘指南玉’显示，我们现在位于沉渊秘境的外围，距离东方阵眼还有三千里。”他指向左侧一片被黑气笼罩的山脉，“但那里是黑风渊，罡风带着浊气，直接穿过怕是会有损伤。”
洛惊风抬头望向天空，眉头微皱：“这里的浊气比我们预想的更浓，火焰剑气在这里运转都有些滞涩。”他尝试着释放出一道小火苗，火苗刚一出现就被周围的浊气包裹，变得忽明忽暗。
苏清鸢拔出素心剑，正阳剑意流转，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我的剑意倒是能压制浊气，但消耗比平时大了近一半。”
凌辰取出引源石，青灰色的石头刚一接触地面，就剧烈地震动起来，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地脉很紊乱，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撕裂过。”他沉声道，“指南玉的方向没错，但黑风渊下方的地脉节点已经崩塌，强行穿过，可能会引发空间裂缝。”
“那怎么办？”白芷紧张地攥紧药篓，“难道要绕路？可绕路的话，至少要多走五天，我们的时间……”
“不用绕路。”顾星眠忽然开口，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图纸，上面绘制着复杂的阵纹，“这是万法阁古籍中记载的‘沉渊秘道图’，据说黑风渊深处有一条上古修士开凿的通道，能直达东方阵眼附近，只是……”
“只是什么？”叶清衍追问。
“只是通道里盘踞着一头‘罡风兽’，以浊气和罡风为食，实力堪比通幽境修士。”顾星眠的声音有些凝重，“古籍上说，这头妖兽能操控空间裂缝，很难对付。”
众人沉默片刻，洛惊风忽然道：“再难对付，也比绕路耽误时间强。封印多松动一刻，‘小黑’破封的风险就增加一分。”
叶清衍点头赞同：“洛兄说得对。罡风兽虽强，但我们五宗合力，未必没有胜算。正好借此机会，看看我们这三个月的默契到底如何。”
凌辰看向引源石，石头上的裂纹渐渐稳定下来，指向黑风渊深处的一个微弱光点：“秘道的入口确实在那里，而且……那里的地脉节点虽然崩塌，但残留的金气很浓郁，或许能克制罡风兽的空间之力。”
“那就这么定了！”苏清鸢握紧素心剑，“我们先去探查秘道入口，若情况不对，再另做打算。”
众人达成共识，顾星眠收起清灵阵，凌辰引动地脉之力，在前方开辟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一行人向着黑风渊走去，脚下的土地越来越坚硬，颜色也从灰褐色变成了深黑色，空气中的罡风带着刺耳的呼啸，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大家靠拢些！”叶清衍释放出浩然正气，在众人周身形成一道金色的护罩，罡风撞在护罩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却无法再伤及众人。
白芷从药篓里取出几株带刺的植物，往地上一抛，植物落地生根，迅速长成一片荆棘丛，将身后的足迹掩盖：“百草翁说，秘境里有能追踪气息的‘嗅影兽’，还是小心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