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舟驶入西域上空时,赤金色的船身被漫天黄沙染上了一层土黄。与寒晶池的酷寒不同,这里的风带着灼人的温度,卷着砂砾拍打在船舷上,发出“噼啪”的脆响,仿佛要将这金属之躯磨成粉末。
“这地方……比焚天谷还折腾人。”洛惊风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沙尘,火蛟义肢上的鳞片紧闭,显然对这干燥的环境有些不适,“再刮会儿风,老子怕是要被腌成沙鸡了。”
顾星眠正对照着九秘之地的地图调整航向,锁灵阵盘上代表风沙堡的光点泛着暗沉的土黄色,边缘缠绕着浓重的黑气,比寒晶池的邪气强盛数倍:“根据《西域图志》记载,风沙堡原本是上古‘镇岳帝君’镇守西荒的要塞,堡内藏着他以自身精血炼化的镇岳石,能镇压地脉中的邪祟。只是后来蛮族攻破要塞,邪祟趁机污染了地脉,才让这里变成了流沙绝地。”
“镇岳帝君?”叶清衍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上古修士传》里提到过,他是土属性修士的极致,能引动大地之力,一拳可裂山岳。据说他的‘镇岳功’能将邪气封入地脉深处,永世不得翻身。”
凌辰的混沌源气悄然扩散,与下方的沙漠地脉建立联系。他能“看”到一片巨大的废墟被流沙掩埋,废墟之下,地脉灵力浑浊不堪,无数邪祟碎片与黄沙融为一体,形成流动的沙浪,正不断侵蚀着周围的土地——那便是风沙堡的核心所在。
“地脉在哀嚎。”凌辰指尖凝聚起一缕源气,抵挡住扑面而来的沙砾,“邪祟碎片与流沙结合,形成了‘蚀沙煞’,不仅能吞噬生灵,还在不断吞噬地脉的灵力壮大自身。”
白芷从储物袋里拿出几颗“固元丹”分发给众人:“这丹药能稳固灵力,防止被风沙吹散。只是这蚀沙煞的邪气带着腐蚀性,我们的护体灵力消耗会比以往更快。”
焚天舟在沙漠中缓缓降落,刚一触地,脚下的流沙便剧烈翻涌,无数沙刃从沙下射出,朝着船身刺来。苏清鸢反应最快,正阳剑展开冰蓝色的剑域,将沙刃尽数冻结,冰屑在热风中断裂,化作细小的冰晶。
“刚到就给我们来个下马威?”苏清鸢手腕轻抖,剑身上的冰蓝金光闪烁,“正好试试寒月诀的威力。”
六人跳下焚天舟,脚踩在流沙之上,只觉脚下的土地不断下沉,仿佛随时会坠入无底深渊。周围的沙丘在风中不断变形,时而化作狰狞的兽影,时而化作扭曲的人脸,隐约能听到无数凄厉的哀嚎从沙下传来,让人不寒而栗。
“风沙堡的废墟就在前面那片凹陷处。”凌辰指着前方一处低于周围沙丘的区域,那里的流沙颜色比周围更深,隐约能看到下方露出的断壁残垣,“邪祟的核心就在废墟中央。”
刚走没几步,前方的流沙忽然隆起,化作一道高达十丈的沙墙,挡住了去路。沙墙表面流动着无数邪祟碎片,散发出浓重的黑气,墙顶的流沙不断翻滚,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将众人掩埋。
“是‘蚀沙障’。”顾星眠拿出锁灵阵盘,七颗灵珠中的土属性灵珠亮起,在身前形成一道光幕,“《阵法考》里记载过,这是邪祟污染流沙后形成的阵法,能吸收大地之力不断再生,比寒晶池的蚀冰障更难对付。”
洛惊风的焚天链横扫而出,金色的火焰落在沙墙上,却只点燃了表面的几层流沙,火焰很快便被下方涌来的新沙扑灭,沙墙上的黑气反而越发浓郁:“这破沙子还挺耐火,老子的火居然烧不透。”
叶清衍的浩然正气化作金色长鞭,抽在沙墙上,虽然能暂时打散流沙,却无法阻止沙墙再生,散碎的沙砾落地后又重新汇聚,仿佛拥有生命般:“邪祟碎片与流沙彻底融为一体,只要沙漠还在,这沙墙就不会消失。”
凌辰忽然蹲下身,将手掌按在流沙上,混沌源气顺着手臂涌入地下。他能感觉到,沙下的地脉灵力虽然浑浊,却带着一丝不屈的韧性,显然是镇岳石在顽强抵抗邪祟的侵蚀。
“镇岳石就在沙墙后面。”凌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它的力量被邪祟压制,却没有彻底消散。只要我们能引动它的力量,就能破掉这蚀沙障。”
“怎么引动?”白芷望着厚重的沙墙,眉头紧锁,“我们连靠近都做不到。”
苏清鸢忽然想起《寒月诀》中记载的控灵之法,正阳剑轻轻颤动,冰蓝色的金光注入流沙:“或许……可以用灵力顺着地脉传递信号。镇岳石能镇压邪气,我的正阳剑意或许能与它产生共鸣。”
金光顺着流沙蔓延,刚接触到沙墙,便被墙上的黑气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苏清鸢眉头微蹙,加大灵力输出,剑身上的冰蓝色光芒暴涨,金光竟穿透了黑气,融入沙墙之中。
片刻后,沙墙忽然微微震动,墙面上的黑气出现一丝松动。凌辰抓住机会,混沌源气凝聚成一支青灰色长矛,狠狠刺入沙墙松动之处:“就是现在!”
长矛没入沙墙,源气在墙内炸开,无数邪祟碎片被震散,沙墙表面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痕。洛惊风的焚天链立刻缠上裂痕,金色的火焰顺着裂缝蔓延,这一次,火焰竟没有被流沙扑灭,反而越烧越旺。
“破!”洛惊风大喝一声,火焰链猛地发力,将沙墙的裂痕撕得更大。六人趁机穿过沙墙,刚一落地,便看到前方的流沙中露出大片的废墟——断折的石柱、倾颓的城墙、散落的兵器,无不诉说着这里曾经的辉煌。
废墟中央,一座半截埋在流沙中的石台隐约可见,石台周围的流沙正不断翻滚,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无数邪祟碎片在旋涡中盘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气。
“镇岳石就在那石台上!”顾星眠指着漩涡中心的石台,锁灵阵盘上的光点剧烈闪烁,“邪祟碎片在围攻它,再不出手,镇岳石的力量就要被耗尽了!”
话音未落,旋涡中的流沙忽然暴涨,化作一条巨大的沙龙,朝着六人扑来。沙龙的身体由流沙组成,鳞片上闪烁着黑气,巨口中喷出无数沙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所过之处,地面被砸出一个个深坑。
“是蚀沙煞凝聚的邪祟虚影!”叶清衍的浩然正气化作金色巨盾挡在众人身前,沙弹砸在盾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它的力量相当于凝真境九重巅峰,比焚天谷的火龙还强!”
洛惊风的焚天链化作火龙,与沙龙缠斗在一起。火焰与流沙碰撞,蒸汽弥漫,沙龙的身体被烧得不断溃散,却又能迅速从周围的流沙中汲取力量再生,始终保持着完整的形态。
“这鬼东西打不死啊!”洛惊风渐渐有些吃力,焚天链上的火焰越来越黯淡,“再这样耗下去,老子的灵力就要见底了!”
苏清鸢的正阳剑斩出冰蓝色的金光,落在沙龙身上,金光所过之处,流沙被冻结成冰,沙龙的动作明显迟缓。但周围的热风很快便将冰块融化,沙龙的身体再次恢复流动。
“得先切断它与周围流沙的联系!”凌辰的混沌源气深入地脉,试图找到沙龙的力量源头,“它的核心就在漩涡中心的邪祟碎片里,只要毁掉核心,沙龙就会溃散!”
白芷忽然想起噬邪藤能吸收邪气,将种子取出,灵力全力催动,嫩芽瞬间生长到数十丈长,藤蔓如巨网般朝着沙龙罩去。噬邪藤的嫩芽接触到沙龙身上的黑气,立刻散发出金光,开始吸收邪祟碎片。
“有用!”白芷惊喜道,“它在吸收邪祟的力量!”
沙龙感受到威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身体剧烈挣扎,试图挣脱藤蔓的束缚。无数沙刃从它身上射出,将噬邪藤的嫩芽斩断,但嫩芽很快又重新生长,死死缠住沙龙的身体。
“就是现在!”凌辰抓住机会,混沌源气凝聚成一支长矛,与苏清鸢的正阳剑意共鸣,“清鸢,跟我一起攻击核心!”
冰蓝色的金光与青灰色的源气交织,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朝着沙龙的头部射去。光柱穿透沙龙的头颅,直抵漩涡中心的邪祟碎片,金光与源气同时爆发,在沙龙体内炸开。
“啊——!”
一声凄厉的哀嚎从沙龙体内传出,无数邪祟碎片被净化之力逼出,在金光中化作飞灰。沙龙失去邪气支撑,身体迅速溃散,化作漫天流沙,露出下方的石台。
六人落到石台上,只见石台中央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土黄色晶石,晶石表面刻满了古老的土属性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正是镇岳石。只是晶石上布满了裂纹,显然已被邪祟侵蚀得极为严重。
“镇岳石快碎了!”顾星眠急道,拿出锁灵阵盘,将七颗灵珠的力量注入镇岳石,“必须尽快修复它,否则地脉的邪气会彻底失控!”
凌辰将混沌源气注入镇岳石,源气顺着符文蔓延,试图修复晶石上的裂纹。但邪祟的侵蚀太过严重,源气刚修复一处,另一处便又出现新的裂痕。
“这样不行,得用镇岳功引动地脉之力。”叶清衍忽然想起帛书上的记载,将浩然正气注入镇岳石,“《上古修士传》里说,镇岳功能沟通地脉,以大地之力滋养镇岳石。只是我没有修炼过这功法,不知道能不能引动。”
浩然正气注入镇岳石,晶石上的符文忽然亮起一丝微光,石台周围的流沙竟停止了翻滚。叶清衍眼前一亮,继续注入灵力,口中吟诵起帛书上记载的口诀:“天地玄黄,山岳为纲,镇我地脉,荡尽邪殃……”
随着口诀响起,镇岳石上的光芒越来越亮,石台下方的地脉开始剧烈震动,一股精纯的土属性灵力从地下涌出,顺着符文注入镇岳石。晶石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光芒也越发璀璨。
“有用!”叶清衍惊喜道,灵力输出越发稳定,“这口诀能引动地脉之力!”
就在这时,镇岳石忽然爆发出一道土黄色的光柱,直冲云霄。光柱落下时,化作无数光丝融入沙漠地脉,之前被邪祟污染的流沙开始凝固,地脉中浑浊的灵力渐渐变得纯净,蚀沙煞的邪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地脉在自我修复!”白芷看着周围的流沙渐渐变成坚实的土地,露出惊喜的表情,“镇岳石果然是地脉的核心!”
光柱散去后,镇岳石的光芒变得温润而稳定,表面的符文流转,与周围的地脉产生了和谐的共鸣。忽然,一道土黄色的流光从镇岳石中射出,融入叶清衍的体内。叶清衍只觉一股精纯的土属性灵力在体内流转,与浩然正气完美融合,脑海中竟多出了一段功法口诀——正是镇岳功!
“这是……”叶清衍惊讶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镇岳石在传我镇岳功!”
洛惊风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叶清衍:“快试试,能不能一拳裂山岳?”
叶清衍笑着摇摇头,按照脑海中的口诀催动镇岳功,右拳上泛起土黄色的光芒,轻轻一拳砸在石台上。拳头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扩散开来,周围的流沙竟瞬间凝固成坚硬的岩石,连远处的沙丘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好厉害!”洛惊风看得眼睛都直了,“这力道,比老子的火焰链还霸道!”
六人在废墟中探索,发现石台周围散落着许多上古修士的骸骨,骸骨旁边放着一些残破的甲胄和兵器。凌辰捡起一块残破的甲胄,上面刻着与镇岳石相同的符文,显然是镇岳帝君麾下士兵的装备。
“这些士兵是为了守护镇岳石战死的。”苏清鸢望着散落的骸骨,眼中闪过一丝敬意,“我们该好好安葬他们。”
六人合力将骸骨收敛在一起,用镇岳功引动大地之力,在废墟旁筑起一座巨大的石冢,石冢前立着一块无字石碑,象征着这些无名士兵的功绩。
离开风沙堡时,周围的沙漠已不再流动,流沙凝固成坚实的土地,几株嫩绿的小草从石缝中钻出,散发着勃勃生机。显然,地脉的净化让这片死寂的沙漠重新焕发了生机。
焚天舟再次起航,这一次,船头指向东方的“碧波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