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面无表情,右手猛地拔刀。
呲——!
热血喷了他一脸。
老头软塌塌地滑倒在雪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林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虎子在雪地里被黑龙踩著胸口,发出濒死的呜咽声。
赵山河大口喘著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他没有看地上的尸体,而是提著滴血的猎刀,一步步走到虎子面前。
虎子已经嚇疯了。
他看著满脸是血、如同恶鬼一样的赵山河,裤襠里屎尿齐流。
“別……別杀我……”
虎子颤抖著求饶,连看赵山河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赵山河没说话,弯腰一把捡起那把双管土炮,退出里面的铁砂弹,隨手把枪扔到了远处的雪窝子里。
“黑龙,鬆口。”
赵山河吩咐了一句。
黑龙听话地鬆开了虎子,但它並没有回到赵山河身边,而是突然转过头,对著老头刚才衝出来的那个灌木丛,疯狂地狂吠起来。
“汪!汪汪!”
黑龙的声音急促,带著发现猎物的兴奋。
赵山河眉头一皱。
还有人
不可能。要是有人,刚才这老头拼命的时候,那人早就开黑枪了。
赵山河握紧猎刀,虽然身体疲惫,但还是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灌木丛后面的雪地上,杂乱无章。
在一堆枯草掩盖的雪窝子里,放著一个不起眼的灰色麻袋。
麻袋口扎得很紧,方方正正的,看著像是什么硬傢伙。
赵山河用刀尖挑开枯草,拎起麻袋。
很轻,但晃动起来没有声响。
他解开麻袋口的绳子。
里面不是笼子,而是一个用樺树皮精心钉成的长条盒子。
这种樺树皮盒子,防潮、防虫,是老辈猎人专门用来装贵重药材或者皮货的。
赵山河心里一动,伸手揭开了盒盖。
一股淡淡的樟脑味混合著草药香扑鼻而来。
借著雪地的反光,赵山河看清了盒子里的东西。
那是一张皮子。
一张已经硝製得如同绸缎般柔软的“筒子皮”。
通体乌黑,针毛油亮,在微弱的光线下,那层黑色的绒毛尖端,竟然泛著一层妖异的紫光。
没有一丝杂毛,没有一个破洞,连眼睛和爪尖都保留得完好无损。
紫气东来,黑里透亮。
紫貂王。
黑珍珠。
赵山河愣住了,手指轻轻抚过那冰凉滑腻的皮毛,心头巨震。
瞬间,一切都说得通了。
怪不得这老头带著杀人犯儿子不赶紧跑路,非要往这死胡同一样的鹰嘴崖里钻。
怪不得他要费劲挖无烟灶,在这守了三四天。
他是为了抓这东西。
而且,抓到了还不算完。
这种极品的“黑珍珠”,讲究个“趁热剥,就地硝”。
刚下套抓到手,必须趁著那一口热乎气还在,立刻剥皮、上楦头、用秘方草药熏制。
哪怕耽误一刻钟,皮板硬了,毛色暗了,这东西就毁了。
所以,这老把头才不得不冒著掉脑袋的风险,在这深山老林里多逗留了这几天,就是为了把这张皮子彻底收拾利索。
这张完美无瑕的皮,在这个年代的黑市上,能换两根大黄鱼。
他是想用这张皮,给他那个杀人犯儿子换一张去南方的车票,换一个改名换姓的新身份。
为了儿子,他是把手艺和命都押上了。
只可惜,命不好,皮子刚成,就碰上了赵山河。
“呜……”
虎子还在那边哭,根本不知道他爹用命换来了什么。
赵山河繫紧麻袋口,把笼子重新装好,背在背上。
他走到虎子面前。
虎子看著他,哆哆嗦嗦地往后缩:“大叔……大叔饶命……我不跑了……我自首……”
“自首”
赵山河冷笑一声:“晚了。”
砰!
他举起手里的枪托,乾脆利落地砸在虎子的后脑勺上。
虎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赵山河收起刀,从腰间解下牛皮绳,把虎子的手脚捆了个结实,像扛死猪一样把他扛在肩膀上。
至於地上的老头。
赵山河看都没看一眼。
这天寒地冻的,尸体烂不了。
等把这小的送进局子,再带人来收尸也不迟。
“青龙,黑龙,回家。”
赵山河吹了一声口哨。
一人,两狗,扛著一个“罪孽”,消失在茫茫的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