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我给!”
“我给还不行吗!!”
瓦西里几乎是瘫在李局长身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苏维埃官员的体面
他是真怕了。
那辆正在冒黑烟的卡车,拉走的不是货,是他的命。
然而。
面对瓦西里的崩溃乞求,李局长只是停下脚步,侧过身,避开了瓦西里抓过来的手。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那辆已经掛上挡、开始缓慢移动的解放大卡,深深吸了一口烟,语气平淡得像是一杯白开水:
“瓦西里先生,跟我说有什么用”
“腿长在他身上,盘子在他手里。”
李局长指了指窗外,那根手指像是一道判决书:
“车已经动了。出了这个大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喊不回来。”
“你想留住命,求我没用。”
李局长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著瘫软在地的瓦西里,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自己追。”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瓦西里的脊椎。
求人不如求己。
再不追,就真的来不及了!
“咚!咚!咚!”
瓦西里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衝出了办公室。
沉重的军靴砸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急促而慌乱的巨响。
平日里讲究风度、连头髮丝都要梳得一丝不苟的瓦西里少校,此刻像头被烧了尾巴的野猪,顺著楼梯往下狂奔。
因为跑得太急,在二楼拐角处,他脚下打滑。
“滋溜——咣!”
整个人失控地侧滑出去,半边肩膀狠狠撞在白灰墙上,那身笔挺的制服蹭了一层大白,疼得他齜牙咧嘴。
但他连揉都没敢揉一下。
那种即將失去一切的恐惧,像鞭子一样抽著他的脊梁骨。
“停下!!”
“赵!我不准你走!!”
咆哮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迴荡,带著破音的哭腔。
“砰!”
一楼那扇沉重的防风大门被猛地撞开。
一股凛冽的寒风夹杂著雪花,瞬间灌进大厅。
风雪中。
那辆解放大卡车已经完全动起来了。
排气管子喷出一团浓黑的烟雾,车轮子在雪地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辙印,车头正一点点往大门外探,速度越来越快。
那是真的要走!
一点没带犹豫的!
“不——!!”
瓦西里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他顾不上什么外交礼仪,更顾不上什么官员形象。
他像是一颗肉弹,挥舞著两只大手,在那没过脚踝的积雪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喊:
“停火!!赵!给我停下!!”
“我签!我马上籤!!”
眼看车头就要衝出大门。
瓦西里一咬牙,闭著眼睛直接扑了上去。
那两百来斤的身躯,死死地横在了卡车正前方,张开双臂,像个不要命的劫匪。
“吱——!!”
刺耳的剎车声瞬间盖过了风声。
二嘎子嚇了一跳,一脚踩死剎车。
那沉重的保险槓,距离瓦西里的膝盖也就剩下不到一拳的距离。
只要再晚半秒,这位苏维埃的窗口负责人,下半辈子就得坐轮椅了。
“操!找死啊!”
二嘎子从车窗探出头,吐了一口唾沫,骂得很难听:
“好狗不挡道!刚才在楼上不是挺牛逼吗现在又拦著干啥”
瓦西里根本没听见他在骂什么。
他扶著滚烫的发动机机盖,大口大口地倒腾著气,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还没等二嘎子再骂第二句,瓦西里已经衝到了副驾驶门边,两只手死死扣住门把手,生怕这车再躥出去。
“嘎吱——”
车窗缓缓摇了下来。
赵山河坐在里面,慢条斯理地又点了一根烟,眼神冷漠地俯视著狼狈不堪的瓦西里。
“瓦西里先生,碰瓷啊”
赵山河弹了弹菸灰,语气里全是冷意:
“这大冷天的,要是撞死了,算外交事故还是交通事故”
“不……不是!”
瓦西里抹了一把额头上冻结的汗珠,急促地说道:
“赵!我答应了!刚才我在楼上喊了,你没听见吗!”
“一级品!全部按一级品算!”
瓦西里伸出三根手指,语气里带著一种“我给了你天大面子”的急切:
“还有你要的那三成涨价!我也答应了!全部答应!”
“你可以下车了!我们现在就上去签字!马上!”
在他看来,自己已经退让到了这个地步,这简直就是丧权辱国般的让步。
这个中国人应该感激涕零,应该立刻熄火下车,握著他的手说“合作愉快”。
然而。
赵山河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完了”赵山河问。
瓦西里一愣:“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