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麻烦省了(2 / 2)

二嘎子赶紧跑进工具棚,抓了一盒小洋钉和一把羊角铁锤递过去。

赵山河捏起一根钉子,死死按住皮子的一角,双手猛地发力往外死命一扯。

“当!”

一锤子重重砸下去,钉子直接將皮子的一角死死固定在木架上。

他抓住皮子的另一头,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再次借著蛮力往外拉扯。

那张本来已经僵死的皮板,发出让人后槽牙发酸的纤维断裂声。

“当!”又是一锤子。

一扯,一拉,一钉。

赵山河动作没停,手里的铁锤上下翻飞。

几分钟后。

那张原本只有巴掌大、乾瘪发硬的废皮子,被硬生生向外撑大了一整圈,变成了脸盆大小。

因为吸饱了水分和芒硝药水,原本满是褶皱的皮板变得平整宽大,连带著原本杂乱稀疏的毛髮也被生生拉伸开来。

赵山河停下手,把铁锤扔在地上,后退了一步。

架子上的皮子油光水滑,尺寸看著跟一级大板子一模一样。

二嘎子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往前凑了一步。

他伸手摸了摸那张皮子,又震惊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哥,这皮子咋凭空变大了看著跟一等品没啥两样啊!”

刘三爷站起身,背著手慢悠悠走到木架子前。

他眯著眼睛盯著那张绷得极紧的皮子,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这叫涨板。”

刘三爷转头看向二嘎子,语气里透著老江湖的阴损:“过去天桥底下变戏法、骗外行的下三滥招数。用芒硝水把皮板泡软,硬生生撑大。”

刘三爷伸出乾枯的手指,戳了戳皮子紧绷的边缘:“这皮子里的筋膜全断了。等过个三五天,药水干透了,这皮子就会严重缩水,变得比脆饼还脆。手指头一碰,立马碎成一堆毛渣子。谁要是做成衣服穿在身上,一蹲下就得当场裂襠。”

赵山河走到水盆边,拿起一块肥皂,低著头慢慢搓洗著手上的油污。

他动作很慢,眼神却冷得像院子里的冻土。

“嘎子,做生意得算帐。”

赵山河用清水把手冲乾净,甩了甩水珠:

“咱们收这些次等皮子,原本还得僱车,还得冒著大雪把货运到边境口岸去。”

“路上的运费是钱,给车站打点是钱,装卸工的工钱也是钱。”

他扯过毛巾擦乾手,走到院子中央,转头看向村口的方向。

“现在有人带著成捆的现金,在咱们家门口收货。”

赵山河把毛巾搭在盆架上,声音极其平淡,却透著一股子连皮带骨吃干抹净的狠辣:

“麻烦省了。”

赵山河转过头,看著满院子的人,气场瞬间压了下来。

“把院门插死。大壮,別劈柴了。”

大壮扔下斧子,大步走过来。

“这两天啥也別干。”赵山河指著东厢房里那座废皮山:“把这三千多张次等皮子、烂皮子,全部给我过水,上板子涨开!”

二嘎子呼吸急促起来,眼里冒出一股兴奋的狠光:“哥,弄完了之后呢”

赵山河走到木架子前,屈起手指,重重弹了一下那张偽造的大皮子。

砰。

皮子发出沉闷的响声。

“弄完了,分批拿出去。”

赵山河看著二嘎子,目光阴沉透骨:

“让给咱们干活的那些可靠的兄弟,换上破棉袄,把脸抹黑点。分头去村口,卖给那个姓黄的。”

“他不是给两块吗他不是不验货吗他不是有多少收多少吗”

赵山河拉开军大衣的拉链,扯了扯领口,冷冷吐出三个字:

“全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