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刻——
“轰隆!!!”
一声炸雷劈开云层,青龙垂首,龙眸如电,声震四野:
“他说得对。”
“本太子,並非你们供奉千年的神龙。”
“但我……亦是真龙。”
话音未落,满场死寂。
神龙开口说话还自承为龙
水神老祖瞳孔骤缩,背脊沁出冷汗。
下一瞬,青鳞敛去,云气崩散,嬴千天自九天翩然落下,重归人形——
剑眉斜飞入鬢,星目深邃如渊,一身贵气凛然不可侵,恍若乱世中走出的謫仙公子。
“好俊的郎君!”
水族少女们心口猛跳,连不少年轻男子也怔然失神,脚步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哪来的天人”
“光是站在那儿,就叫人腿软……”
龙元重塑之后,他天生的一对龙角,已能隨心隱现。
此刻所展之人形,正是收角敛锋后的模样。
绝世容顏配上与生俱来的帝王气度,无需出手,便已令万眾俯首。
顷刻间,水族眾人眼中的敌意如冰雪消融。
唯独两人例外——水神老祖!水族族长!
“嗯”
“想为那条泥鰍討命”
嬴千天眉峰一扬,目光掠过水神老祖周身翻涌的凛冽杀机。
这细微动作,反倒令周遭水族人愈发心神摇曳,几欲俯首。
“我活著的唯一执念,便是护佑神龙!”
“如今神龙陨落!”
“执念崩塌!”
“苟活於世,再无半分滋味!”
水神老祖早已心存死志,枯朽的灵魂本就油尽灯枯,此刻不过是强撑最后一息。
他决意倾尽毕生修为,与嬴千天玉石俱焚。
“水神怒啸!”
“沧海无垠!”
水族世代修习《神水诀》,控水之术登峰造极。
霎时间,神龙岛外的汪洋剧烈震颤!
轰——!
一道擎天巨浪自浩渺海面轰然拔起,裹挟万钧之势,直扑嬴千天面门!
浪柱中漩涡狂转,撕扯之力摧枯拉朽,所过之处,山岩碎裂、林木崩解,连气流都化作齏粉。
那是水神老祖以命相搏的绝命一击,带著焚尽一切的决绝,眨眼便撞至嬴千天眼前。
“就这”
嬴千天抬眼望著那声势震天、整座神龙岛都在嗡鸣的滔天水柱,
忽然觉得索然无味,既不闪避,也不抬手。
“散。”
一声轻吐,如风拂尘。
那倾注水神老祖全部精魂的惊世一击,竟无声湮灭,仿佛从未存在。
唯余满地狼藉,是它曾咆哮过的唯一凭证。
融合龙元之后,嬴千天对风雨雷电这类神龙与生俱来的天地伟力,早已收放由心、举重若轻。
海水,在他面前,不过是一捧死水。
水神老祖妄图以水御敌,无异於萤火撼日。
“不可能!”
水神老祖瞳孔骤缩,死死盯住毫髮未伤的嬴千天。
他本就没指望这一击能取其性命,可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却真真切切击穿了他的认知。
他原以为,至少能逼对方退半步。
耗尽最后一丝气机,水神老祖喉头一甜,气息如断线风箏,倏然沉寂。
“老祖——!”
水族族长嘶声慟呼,指节攥得发白。
兔死狐悲之下,他心头寒意翻涌——水族上下,生死皆悬於嬴千天一念之间。
和老祖一样,他也始终不信,眼前之人真是神龙降世。
“求阁下开恩,放我族人一条生路!”
“我愿束手就擒,任凭处置!”
水族存亡,全在嬴千天唇齿开合之间。
这点,水族族长比谁都清楚。
话音未落,他已双膝触地,伏首叩拜,再无半分挣扎之意。
“给本太子备一艘船!”
“再挑一名熟识周边海域航路的嚮导!”
成就真正不死不灭之身,嬴千天心境澄明,兴致正酣。
水神老祖不过隨手碾灭的微尘,压根扰不动他半分心绪;而水族族长这般乾脆利落的臣服,倒让他生出几分惜意,索性网开一面。
“捡回一条命!”
水族族长心头大石轰然落地,冷汗浸透后背。
可还没来得及喘匀一口气——
嬴千天忽而想起湖心岛窖藏的佳酿。
“对了。”
“你们私藏的好酒,一坛不剩,全给我搬上船!”
他从水族族长身侧缓步走过。
良久,族长才颤巍巍抬起眼皮,指尖微微抽动——
方才那一瞬,他连睫毛都僵住,四肢百骸被无形威压死死钉在原地。
那不是武道威压,而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慄,是万灵俯首的天然敬畏。
“神龙现世……”
“百兽噤声,草木低伏!”
“古训所言,果然不虚!”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起身,雷厉风行调派人手,全力操办嬴千天交代之事。
很快——
一艘劈波斩浪、寻常风涛难撼分毫的龙船,稳稳泊於岸边。
整船取材自一根受神龙气息浸润百年之久的龙骨巨木,经十数年精雕细琢而成,乃水族至宝。
龙木坚逾玄铁,通体天然浮现金鳞纹路,自带神龙余威,足以震慑深海凶物,保航程无虞。
船身蜿蜒如龙腾云,昂首欲飞,气势磅礴,凛然生威。
嬴千天满意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