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无神若此刻倒下,他筹谋已久的万剑归宗,便如断线纸鳶,再难追回。
雄霸不可能。天下会那点本事,掀不起这等滔天血浪。
——这东瀛,何时藏了如此恐怖的杀神
“此地不宜久留!”
“立刻撤!”
他咬牙压下翻腾心绪,俯身抱起顏盈,又一把拽起昏死的绝天,身形一闪,没入远处山林。
不多时,另一拨人马疾驰而至。
“无绝神宫……全军覆没!”
“速报天皇陛下!”
是老天皇的亲卫。他们扫视一圈,面无波澜,抽出腰刀,挨个补刀,动作乾脆利落。
“什么!”
“无绝神宫被灭了”
“绝无神这是踢到铁板上了!”
“传令各部,闭门敛锋,谁也不准妄动!”
老天皇听闻,手一抖,茶盏砸在地上,碎瓷四溅。
绝无神之死,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他头顶。
纵然东瀛正处权力真空,吞併良机千载难逢,他也不敢伸半个手指头。
足足等了两个月,確认嬴千天踪跡杳然,才敢调兵遣將,吞併残局。可那时,无绝神宫旧地,早被其余藩阀瓜分殆尽。
而这一切,嬴千天毫不掛心。
他足下生风,昼夜兼程,直扑神州大地。
十日后,中原码头。
龙船靠岸,木板轻震。
“大人,消息已探明!”
“城里有间『有间客栈』,乾净敞亮!”
“您可在那儿歇脚。”
连日漂泊海上,身子尚能扛住,心却憋得发闷。
双脚重新踩上坚实土地的剎那,一股踏实感从脚底直涌上脑门,通体舒泰。
水族人早一步登岸,在客栈订好了上房,只等主子落脚。
“走!”
海上吃腻了鱼虾贝类,嘴里淡出鸟来,正好进店换换滋味。
刚掀开客栈门帘,喧闹声便扑面而来——
“听说没凌云窟那畜生又跑出来了!”
“烧塌三座村舍,活活烤死十七口人!”
嬴千天脚步一顿。火麒麟三字,像颗火星,倏然擦亮记忆。
“天下会怎么不出手”
“最近连个灰衣人都没见著!”
火麒麟所过之处,烈焰如潮,草木自燃,屋舍化灰,连井水都蒸得冒白气。
往常有天下会坐镇,这类灾祸,早被压在萌芽。
可如今……天下会自己,都快散架了。
“找死啊你!”
“这话也敢往外漏”
“让会里听见,舌头都给你割了!”
话音未落,议论声戛然而止。
嬴千天嘴角微扬,目光沉静:
火麒麟……
神龙已见,威压九天;
这头焚世凶兽,岂能错过
火麒麟的踪跡一露,嬴千天当即动了前往凌云窟的念头。
降服神兽,顺手采尽血菩提,再原封不动带回咸阳。
“你们留守原地,龙船半步不许离人!”
念头刚落,他已沉声下令,命水族人严防死守。
话音未散,人影已掠出数丈,直奔乐山大佛而去。
乐山大佛,名震八方。
蜀地山川走势,嬴千天熟稔於心。
在大秦版图上,这片沃土素来是天下粮仓的脊樑。
“水漫佛膝,火焚窟门!”
盘桓於佛足之畔的岷江,此刻浊浪翻涌,已將大佛双膝尽数吞没。
“难怪它现身了!”
立於佛前远眺洪流,嬴千天豁然明白——火麒麟畏水如仇。
滔滔江水倒灌洞口,直衝巢穴腹地,任谁也坐不住。
“开——!”
心念一动,奔腾江流应声裂开,如被巨斧劈中,硬生生让出一条灼热通途,直通凌云窟深处。
嬴千天抬步而入,衣角未沾半点水汽。
洞內竟无半分幽暗。
无数萤光苔蘚附满四壁,密密匝匝,亮得如同星河坠入地底。
视线所及,纤毫毕现。
当然,有没有光,对他本就毫无妨碍——
纵使漆黑如墨,他也照样看得清岩缝里爬过的蚁。
“就在那儿!”
无需见闻色感知,单凭瑞兽之间血脉牵动的微颤,他便稳稳锁定了火麒麟的位置。
“吼——!!”
四灵相生相剋,各掌天地至极之力。
神龙残息逼近,火麒麟浑身赤鳞炸起,暴戾之气轰然炸开。
“火麒麟发狂了!”
“究竟出了什么事!”
嬴千天来得恰到好处——正是聂风头回闯入凌云窟那日。
彼时聂风遭断浪暗算,被困多日,飢肠轆轆,险些毙命;
偏巧撞见血菩提,一口吞下,续命、悟招、得刀,实力一日千里。
断浪激怒神兽后,火麒麟早退回窟心蛰伏良久。
聂风连日静默无声,还以为它已蛰伏休眠。
“去看看!”
再闻那震耳欲聋的咆哮,他霍然起身,循声潜行,脚步轻得像猫踏枯叶。
而此时,嬴千天距火麒麟,只剩最后一道熔岩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