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里,莫非早有定策!”
嬴政目光如炬,直盯嬴千天。他太了解这个儿子了:眉宇舒展、嘴角含笑,分明是成竹在胸的模样。
果然,嬴千天唇角微扬,笑意渐深。
“还不快亮出来!”
“莫再吊著诸位大人胃口!”
见儿子被自己一语点破,反倒笑得更从容,嬴政摇头失笑,无奈中透著篤信。
王賁等人也按捺不住,齐齐躬身,声音里满是渴盼——
“恳请太子殿下明示!”
眾目聚焦之下,嬴千天掌心摊开,一枚赤如凝血、莹润生光的果子静静臥著。
“血菩提!”
“服下一颗!”
“功力暴涨,指日可待!”
“你们的难题,一粒便解!”
他將果实分发下去,语气篤定:“此物虽小,却蕴天地精粹。”
那果子不过拇指大小,红得透亮,蜷在掌心像一滴未落的朝霞。
有人忍不住低语:“就这么丁点东西,真能翻天覆地”
“试过便知。”
嬴千天只笑不答,眸光清亮。
王賁等人追问无果,只得一横心,仰头吞下。
“唔——!”
刚入喉,一股暖流自丹田轰然腾起,如春水破冰,迅疾漫过四肢百骸。
“有点麻……还带点刺!”
“可这舒坦劲儿,真是久违了!”
它不似寻常灵药那般狂烈霸道,既不灼筋焚脉,也不撕扯臟腑。
“身子……怎么轻得像要飘起来”
话音未落,多年积压的旧伤隱痛竟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血菩提的疗愈之力,当场显露无疑。
几位鬚髮皆白的老臣,鬢角竟泛出青黑光泽,半数白髮转乌;
僵滯多年的关节松活如初,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轻盈。
“趁热打铁!”
嬴千天抬手示意,“现在运功,玄武真功!”
“遵命!遵命!”
眾人如梦初醒,急忙盘坐调息,依秘籍所载引气归元。
“成了!”
气息奔涌如江河入海,在奇经八脉间激盪冲刷——
效果立竿见影!
片刻后,药力渐敛。
嬴千天扫了一眼——在场诸人气息浑厚沉稳,已稳稳迈入顶尖高手之列,丝毫不逊於绝天、绝心之辈。
至於王賁,本就是沙场淬炼出的猛將,又曾得太子赐功,此刻周身气机澎湃如潮,隱隱竟有聂风初入凌云窟时的凛冽之势。
究竟高下如何终须刀剑相试才见真章。
此时,嬴政才接过嬴千天递来的最后一颗血菩提,一口吞下。
眾人尚在屏息静候圣上反应——
忽听殿外急蹄破空,一道黑甲身影踉蹌闯入,甲冑皸裂、战旗焦卷,竟是蒙恬麾下黄金火骑兵的斥候!
“陛下——!”
“楼兰……危矣!”
此人浑身浴血,连跪都跪不稳,伏地喘息如破风箱。
大殿空气骤然凝滯。
嬴政声如寒铁:“楼兰何事”
斥候喉头滚动,声音嘶哑:“陛下……百兽军团……全军溃退!殿下亲训三灾……亦遭重创!”
“黄金火骑兵……折损过半,溃不成军!”
满朝文武霎时色变,连嬴千天也猛地蹙紧眉头。
烬、杰克、奎因——竟败了
楼兰……莫非真藏著兵魔神抑或是……九天玄女亲临
他指尖微顿,神色一沉。
群臣已是譁然四起——
“荒谬!三灾一日破百越十城,岂会栽在小小楼兰”
“莫非楼兰藏有上古禁术”
“若连三灾都束手无策……怕只有太子殿下亲自走一趟了!”
……
嬴政静立不动,剑眉如刃,缓缓压低,殿內温度仿佛隨之一降。
“区区楼兰,怎配与我大秦虎賁正面交锋竟还击垮了天儿麾下所向披靡的百兽雄师!”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轰——!”
嬴政怒极反静,一掌劈落,整张紫檀案几应声炸裂,木屑如箭四溅。
那案几厚逾三寸,榫卯密实,寻常刀斧难伤分毫,却在帝王盛怒之下寸寸崩解,木纹炸开如蛛网蔓延。
若在半月前,嬴政定会惊愕——彼时他尚不能徒手碎木;可如今,他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绝不信,楼兰这弹丸之地,竟能让大秦铁蹄折戟於黄沙之间。
更何况,出征楼兰的,岂止是寻常锐士还有百兽军团——那支由嬴千天亲手调教、横扫西域诸国、从未尝过败绩的神兵!
殿下阶下,骑兵甲双膝发软,鎧甲寒光都压不住他额角滚落的冷汗。
“陛下……”
“是……兵魔神!”
“楼兰人唤醒了一尊青铜巨傀!”
“传说乃上古蚩尤倾尽心血所铸,通体熔金灌铜,力可撕山裂地!”
“他们……真把它唤醒了!”
“百兽军团衝上去,连三息都没撑住,便被碾得七零八落!”
“烬先生亲口断言——那巨傀之力,与太子殿下相较,亦不相上下!”
“恐怖至极!”
骑兵甲喉头滚动,至今想起那一幕仍指尖发颤:
兵魔神仅是抬足迈步,大地便如沸水翻涌,砂石腾空而起;
黄金火骑阵列未动,战马已瘫跪嘶鸣,甲士东倒西歪,连长枪都握不稳;
百兽军团拼死迎击,却被一道赤焰洪流吞没——那火非柴非油,灼骨焚魂,皮肉焦裂之声不绝於耳,满营儘是焦糊恶气……
而此刻,那青铜巨人正踏著震颤的戈壁,朝咸阳方向,一步一陷,步步逼近。
大殿內霎时落针可闻。
眾人面面相覷,脸色发白。
谁也没料到,竟真是蚩尤遗下的兵魔神!
如此一来,一切便说得通了——
蚩尤何许人也上古魔神,曾令轩辕帝数度溃退,其威能早已超脱凡俗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