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哐……”
破锣声惊动了半个村子。
赵青山顶著砸脸的雨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冲向赵建宏家。
村子坐落在山腰往上的位置,高低错落,赵青山家在村子中间位置,而赵建宏家在村子最下边那几排。
三分钟的路程,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建宏叔,开门,走蛟了,快跑。”
他几乎是用脚在踹门。
门猛地拉开,赵建宏一脸惊怒:“青山娃,你发什么疯”
赵青山根本不废话,一把拽住他胳膊,力气大得嚇人:“走蛟了,山神爷发怒了,带著婶子和弟弟妹妹往磨坊台子上跑,快,这是我爷说的。”
说完,他根本不理会赵建宏的反应,扭头就冲向下一家。
他必须利用爷爷的威信,抢出每一秒钟。
“哐哐哐……”
看著边敲锣边快步离去的赵青山的背影,赵建宏心臟狂跳。
三叔让青山娃来的,那是真走蛟了
赵建宏还在发呆,就听到上村那边传来异常急促却又带著特定节奏的锣声。
他剎那间脸色苍白,嘴皮子颤抖。
“是急锣,要死人的急锣,多少年没听过了……”
冲回家中,赵建宏將一家老小全部叫了起来。
……
赵青山一路叫醒了一户户人家,自己却比落汤鸡还要惨,视线早已被雨水模糊,却顾不得许多,继续前进著。
终於到了最后一家,他神色有了些许变化。
“姜青璃,姜青璃……”
赵青山大力拍门,门扇剧烈晃动著。
但喊了好几声,都不见里边有人出来,也没回应。
赵青山不由脸色沉重,脑中闪过那个瘦小的身影。
对方是前些年下乡的知青留下的孩子,所以起名的画风和村里其他孩子都不一样。
只是这娃有点惨,在她刚记事时,父亲返城回了京城再没有音讯,母亲將她拉扯养大,却在两年前病倒没有起来。
现在这只有两间屋子的小院,就她一个人住著。
赵青山喊了两声,依旧没有回应。
他看向院墙方向,不到一人高的土院墙,自然是难不住他的。
揣著手电筒,赵青山直接翻墙进了屋。
结果他发现屋门一推就开。
“姜青璃”
赵青山手电筒照向了床铺位置。
单薄破旧的棉被下,一个瘦小躯体缩成一团,对於赵青山的呼喊没有丝毫回应。
赵青山看著对方露出一半的额头,轻轻伸手碰了碰。
“怎么这么烫”
他顿时一惊。
坏了,这丫头是发高烧了。
心中思绪急转,赵青山原地踱步。
如果不管她,就算山体滑坡是自己的幻觉,那她也得烧出毛病来。
一咬牙,赵青山行动起来,直接揭了床单將她固定在自己背上。
又找了个簸箕盖在她头顶上,让她儘可能的少淋雨。
一脚高一脚低,赵青山背著瘦小的姜青璃出了院子,朝著村子高处走去。
还没走多远,便迎面碰上一群二十多个中年老年人。
“青山。”
爷爷沉稳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带著担忧。
老爷子神色复杂,他和村长他们將北山脚这边探查了一遍,没发现丝毫走山的跡象。
“姜青璃发高烧,昏过去了。”
赵青山顾不得其他,开口说道。
眾人被转移注意力,这才看向赵青山背上的姜青璃。
“来青山娃,叔帮你打著伞,別受凉了。”
一名中年人手中拿著把大黑伞遮在了赵青山和姜青璃的头顶。
眾村民沉默的向著磨坊台子位置走去。
那里处於上村,比赵青山家都还要高两梯,並非各家地位分上下,而是地理位置较高才被大家称作上村下村方便区分。
此刻磨坊台聚集了五六十人,个个神色中带著不安与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