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丝竹弦乐之声飘来。
就在这片梅雪交织的中央,那片已结了厚厚琉璃冰的湖面上——
棠溪雪正在起舞。
水蓝纱袖广舒如云海翻涌,裙袂翩躚似碧波荡漾。
她踏在莹澈的冰面上,每一步都轻盈得像要乘风归去。
日光穿过疏密有致的梅枝,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斑隨著她的旋转跳跃而流动,仿佛给她披上了一件用碎金与虹霓织就的羽衣。
有风过,捲起千堆雪浪与落梅。
她忽然仰身,水蓝长袖如双翼展开,墨发在冰面上铺开如瀑。
那一刻,她身后是怒放如火的硃砂梅林,身前是莹白如雾的垂枝梅雪。
而她置身其间,蓝裙映著冰光,竟似一只偶然闯入人间的青鸞。
美得惊心动魄,也寂寥得令人心尖发颤。
司星昼立在梅林边缘,几乎忘了呼吸。
他从未见过这般——將天地灵气与红尘烟火糅合得如此恰到好处的舞。
像是梅魂雪魄有了形体,在这琉璃世界中自在地舒展生命。
一树梅花被风惊落,簌簌拂过她扬起的广袖。
空气里袭来清冽的冷香,混著一丝极淡的药草气息。
司星昼觉得自己似乎被惊艷到近乎晕眩了。
下意识向前踏了半步,薄唇微启,想说什么。
眼前骤然一黑。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重重栽进蓬鬆的雪堆里。
意识涣散的最后一瞬,他只看见那双水蓝绣鞋轻巧地停在自己眼前,鞋尖缀著的珍珠在雪光里莹莹一闪。
“师兄的醉梦配方,果然立竿见影。”
棠溪雪蹲下身,指尖轻轻戳了戳星泽帝王失去知觉的侧脸,语气里带著几分满意的狡黠。
“不枉我昨日在药房耗了三个时辰——听说连九品巔峰的强者,都能硬控半盏茶呢。”
她起身,拍了拍裙角沾上的雪沫。
“带走。”
两个字轻轻落下,如雪坠枝头。
十二道银白身影如鬼魅般自梅林深处浮现。
雾羽十二银翼——云爵的顶级高手,行动时无声无息,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个整体。
不过瞬息,便將昏迷的司星昼用特製的玄铁锁链捆缚妥当,覆上隔绝气息的雪蚕丝斗篷,如影子般迅速没入梅林更深处。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目眩。
“阿嫂,”云薄衍自一株白梅之后转出,银衣在雪地里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余下的事交给我。你只需记得——”
“今日从未踏足过后山,更未见过什么星泽帝王。”
棠溪雪頷首,水蓝裙摆拂过雪地,转身离去时轻盈得像一片真正的雪花,没有带走半片云彩,也未留下一丝痕跡。
半山腰,一株虬曲的红梅横枝上。
祈妄原本正倚在树杈间躲清静,百无聊赖,漫无目的地望著山下浮香水榭的热闹。
直到那抹水蓝身影出现在冰湖上,他下意识坐直了身子,被那绝世舞姿差点勾走了心魂。
待看见司星昼毫无徵兆地倒下,十二银翼如幽灵般现身绑人。
“芙蓉面,修罗心……她果然,是个坏女人。”
战神大人喃喃自语,丹凤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那个连他皇叔都要谨慎对待的星泽帝王,那个以铁腕与深不可测闻名的司星昼——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绑了
震惊之余,他忽然觉得后颈有点发凉。
“弟妹——好凶残!”
这、这真是应鳞能吃得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