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心甘情愿(1 / 2)

晴冬瀲灩,冬殿炉暖。

云薄衍伸手,稳稳地將兄长谢烬莲从浴桶中抱起。

那动作极轻,极柔,像是捧著一件易碎的琉璃,又像是托著一捧將化的雪。

掌心灵力流转,將两人身上残留的水珠尽数化作白雾,蒸腾而起。

雾气氤氳间,兄弟二人如立云端,衣袂飘飘,恍若謫仙。

他与兄长修行的乃是天地灵力,与寻常武者走的不是同一条路。

与那位国师鹤璃尘一样,他们这一脉,修的是心,养的是气,炼的是魂。

不求肉身强横,只求灵台澄澈,与天地共鸣。

“阿兄,”他边走边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不是说了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吗这还带提前支付的”

谢烬莲被他轻轻放在榻上。

雪绒毯柔软地铺开,將他整个人裹进一片温暖的雪白里。

他靠在那里,霜雪般的银髮披散满枕,眼覆白纱,周身清冷出尘,仿佛山巔千年不化的冰雪。

可那姿態——慵懒地靠坐著,薄被隨意遮身,竟像是在静候著什么。

云薄衍看著自家兄长这副模样,忽然觉得自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阿兄,你矜持点。”

那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的认命。

“好。”

谢烬莲应得很乾脆。

乾脆到让人怀疑他根本没听进去。

然后他就开始赶人了。

“那你先走吧,不要打扰我们。”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可那话里的意思,却让云薄衍瞪大了眼。

说好的矜持呢

就这

“你看外面覬覦织织的狂蜂浪蝶那么多。”

谢烬莲微微侧首。

“为兄若是不爭,那多的是其他人想要爭织织的欢心。”

“阿衍,你也不想为兄输的,对吧”

剑仙大人面带微笑。

“你看,父亲当年就输了,我们还能输吗不能!”

“別再来捣乱了,自觉点,让温颂把你打晕算了。”

云薄衍:“……”

他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阿兄,我不捣乱就是了。”

“你居然想让温颂打晕我——这也太过分了吧”

他觉得如果不是自家兄长现在不良於行,他一定会亲自动手。

把那个一脸无辜、嘴里却说著最狠话的兄长按进被子里,让他见识一下来自弟弟的怒火。

於是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温颂,把他看住了。”

谢烬莲吩咐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容置疑。

“是,君上。”

温颂立刻应道。

淡紫色的衣袍在光影里流转著柔和的色泽,像是盛放的薰衣草染成的云霞。

他上前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

那动作恭敬,姿態优雅。

可云薄衍分明在他眼底看到了一丝笑意。

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云薄衍看了谢烬莲一眼。

亲哥,亲哥,这是亲哥……

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弒兄。

温颂將云薄衍请出寢殿后,便守在了门外。

不多时,棠溪雪提著药箱和调配好的药液走了过来。

她步履轻快,红艷如火的衣袂翻飞间带著淡淡的药香。

那药香清冽,像是雪后的松林,又像是月光下的山泉,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青黛原本还打算隨侍,被温颂抬手拦了下来。

“里面不方便你进去。”

他开口提醒,嗓音温润如玉。

“哦!”

青黛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

她马上就非常识趣的止步,没有丝毫逾越。

“那我也守门口。”

她说著,贴心地替他们將殿门关得严严实实。

今儿个,她必须给公主殿下把门守好了。

然后她站在门边,与温颂一左一右,像两尊守护神。

她家公主殿下自小就很喜欢那位神秘的师尊。

她今日来的时候,也在殿中见到了,惊为天人。

这合该是她殿下的!

她心里默默地想。

温颂立在一旁,垂眸不语。

他只是守在这里。

守著这一室的静謐,也守著那两个人的独处时光。

“师尊,我来了。”

棠溪雪放下药箱,將药碗放在榻边的案几上。

“药已经备好了,我们这就开始……”

她抬眸,望见谢烬莲已经在榻上躺好。

便伸手过来,揭开了他身上盖的雪绒毯。

那动作非常隨意。

也非常乾脆。

所以,下一秒。

她就怔在了原地。

不是

她是让师尊不用穿外衣。

所以,为什么是一丝不掛的师尊躺在这里

白得晃眼,粉的晶莹。

那肤色白得像崑崙山顶的千年积雪,又像是月光凝成的霜华。

在摇曳的烛光下泛著微微的柔光,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被人细细打磨过,莹润生辉。

肩线流畅如远山起伏,锁骨分明如蝶翼停驻。

再往下。

她瞬间差点停止了心跳。

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狂跳起来。

咚咚咚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敲著急促的鼓点。

“师、师尊……”

她的声音有些颤。

那颤意很轻,轻得像风拂过琴弦,可那弦却已乱得一塌糊涂。

“嗯织织,怎么了”

谢烬莲开口。

那嗓音低淳磁性,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如清溪漱玉,淙淙地流过耳畔。

徜徉而来,浸透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