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得让人不忍打扰。
“阿嫂,我都记下了。”
“阿兄药浴的事情,我会办好的。阿嫂不用担心。”
他对兄长,从来都是最上心的。
之前他四处求医,守著渺茫的希望,独自扛下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
“阿衍办事,我自然放心。”
棠溪雪抬眸望他。
“阿衍是个很可靠的弟弟呢。”
弟弟。
云薄衍垂眸。
那两个字落进耳中。
他可不想当弟弟。
他明明比她年纪大。
她该唤的可不是弟弟……
可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清清冷冷地应了一声:
“谢谢阿嫂。”
他抬眸,目光落在阿兄身上。
阿兄被阿嫂照顾得精致极了。
银白的长髮梳理得整整齐齐,披散在肩后,每一缕都柔顺光泽。
外面披著雪绒斗篷,衬得他整个人清冷出尘,却又透著几分生机勃勃的暖意。
阿嫂似乎很滋养人。
原本的阿兄,像是一朵快要枯萎的白莲。
周身那股清寒,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孤寂。
他坐在那里,安静得像是隨时会消失。
可如今——他身上有种说不清的变化。
像是被什么东西滋养了,生出了血肉,染上了温度。
那是一种生机。
一种被爱意浸润过后,悄然焕发的生机。
云薄衍望著阿兄唇角那抹温柔的笑意,忽然觉得眼眶又有些发涩。
阿嫂不仅救了阿兄的命。
也救了他绝望的心。
阿兄出事了。
他只能撑著。
撑到撑不住,也要撑。
如今——阿嫂来了。
一切都好了。
“阿衍。”
棠溪雪的声音將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將一只青瓷小瓶递到他面前,那瓶子不大,刚好能握在掌心,通体温润如玉。
“这一瓶是师尊眼睛恢復用的药液,每天需要滴三次。”
云薄衍伸出双手。
那动作很慢,很郑重。
双手接过瓷瓶的那一刻,他的姿態甚至带著几分虔诚。
像是接过的不是一瓶药,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好。”
他低声应道。
將瓷瓶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贴著心口的位置。
那里,跳著一颗滚烫的心。
棠溪雪將玉梳放回案上,抬眸望向云薄衍,眼里带著几分好奇:
“对了,你们彼岸神国此次会参加祭天大典的观礼吗”
云薄衍闻言,微微頷首:
“非明会去诵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
“阿嫂会参加吗”
“嗯,我会去。”
棠溪雪点了点头,唇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云薄衍眼底那抹期待,悄然化作了篤定。
“那到时候我和阿兄也过去观礼。”
“希望到时候,阿兄的眼睛已经恢復,能够亲眼看看阿嫂。”
亲眼看看。
这四个字落进谢烬莲耳里,像是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
他微微侧首,白纱之下,那张清绝出尘的面容上,缓缓浮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极淡,淡得像月光落在雪地上。
可那淡里,有温度。
有期盼。
“为师也很期待。”
他开口,嗓音低淳磁性,如清风拂月:
“能见到织织。”
见到她。
不是凭著触觉的想像。
是真正地,用这双眼睛,看一看她。
看一看他捧在心尖上的宝贝徒儿。
看一看那个让他愿意从九天坠落的人。
棠溪雪望著他那抹笑容,心底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柔软。
“会的。”
她轻声说,像是在许诺什么:
“等祭天大典那日,师尊一定能看见织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