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
白玉京宫闕九门齐开。
那九扇铜钉朱漆的巨门,在沉闷的轰鸣声中缓缓洞开。
以大统领沈错为首的皇家禁卫军,自承天门列队而出。
金甲曜日,长戟如林。
每一步都踏得整齐划一,甲冑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黎明中格外清晰。
长街两侧,百姓早已肃立等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譁。
他们只是静静地望著那道通往天地的御道,望著那巍峨的宫门,望著那层层叠叠的殿宇在晨光中渐次甦醒。
“咚!咚!咚!”
三声鼓响。
第一声,自宫门深处传来,沉闷如雷。
第二声,传至承天广场,激盪迴响。
第三声,越过重重殿宇,直达山河闕下。
那鼓声沉而远,像是从大地的脉搏里生出来的。
一声,一声,震得人心头髮颤。
祭天大典——
始。
今岁的祭天大典,格外隆重。
诸国帝王从前並不会亲临北辰观礼。
然而此番恰逢九极会盟,九洲大陆各大帝国的掌权者齐聚白玉京,自然便借这机会,一窥北辰国运。
观礼席上,座无虚席。
星泽、云川、梦华、织月等诸国……
各色衣冠,各色面孔,目光却都落在同一处。
那座巍然矗立的九层祭天台。
“咚——”
古铜钟声,响彻云霄。
那钟声悠远绵长,像是从另一个时代传来的,一下一下,敲开黎明的寂静。
一袭金红袈裟的身影,自山道缓缓行来。
护国寺主持,不染大师。
他手持九环锡杖,眉目低垂,步履从容。
身后跟著的,是圣非明。
一袭月白梵衣,双手合十,眉间一点硃砂鲜红如焰。
僧眾分列祭天台两侧,木鱼声起,梵唱声起。
那梵音不疾不徐,不高不低。
敲在人心上,敲去浮躁,敲去杂念。
朝天广场之上,百官已按品级肃立。
朝服如云,冠冕如林,玄色、緋色、青色层层叠叠,铺成一片庄严肃穆的海。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言。
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极浅。
九层祭天台巍然矗立。
白玉为阶,雕龙为柱。
每一级台阶都打磨得光滑如镜,每一根柱上都盘绕著栩栩如生的蟠龙。
最高处,悬掛著一柄古剑——剑身修长,剑鞘素朴,却在晨光下流转著若有若无的寒芒。
棠溪皇族,以剑立族。
那是礼天的至宝,是北辰帝国立国之初便传下的信物。
各国使臣列坐於观礼席上,目光齐聚。
忽然。
钟鼓齐鸣。
“圣驾至——!”
棠溪夜一袭玄色织金袞冕,执苍玉圭,率皇族诸王蒞临。
玄色是天的顏色,金纹是日的光辉。
他迈步而来时,周身仿佛燃著一层看不见的火焰。
是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属於天子的威仪。
身后,睿王棠溪墨、武王棠溪烈等诸王依次隨行。
蟒袍玉带,步履庄重,每一人脸上都是肃穆的神色。
再之后,是皇族的公主们。
棠溪浅、棠溪落等人,环佩叮噹,却步履轻盈,不敢发出半分杂音。
她们垂著眼帘,將自己融入这片庄严肃穆之中。
而棠溪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