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冰蓝的綃纱,那道目光更深了几分。
无数道目光落在棠溪雪身上。
她实在太过引人注目。
站在国师鹤璃尘身边时,两人一白一月,清绝出尘,竟像是画中走出的璧人。
北辰霽望著她,那双紫眸里却藏著几分担忧。
他担心。
担心她的身份暴露。
担心那些覬覦的目光会伤害她。
担心——
他原本做了很多准备,但没想到沈烟中了毒,居然还是来了。
她跟在沈相的身边,守卫森严,他一时不察,没能拦下。
之前那么多年,沈烟可从来没有机会靠近这里。
这一次,仿佛是天意一般,她还是来了。
最后一炷香插入鼎中的剎那。
异变陡生。
祭天台之上,那道自太庙方向投来的天光,忽然亮了几分。
那光不是日光。
那是自太庙深处透出来的光,是歷代先祖英灵匯聚的光。
光芒落下时,棠溪夜眉心正中的肌肤之下,缓缓浮起一道淡淡的金纹。
那纹路由浅渐深,由模糊渐清晰。
最终凝成一朵——
鳶尾圣印。
精致绝伦,半透明,底色淡金。
花瓣舒展,蕊心一点银色,在日光下流转著温润的光泽。
那是流淌在血脉里的烙印。
是棠溪皇族正统子孙独有的印记。
平日隱於肤下,唯有身处太庙、祭天台这等皇室禁地,在祭天大典这等至圣时刻,才会浮现。
同一时刻,棠溪夜身后的诸王,眉心也一一亮起。
睿王棠溪墨的鳶尾偏瘦长,锋芒毕露,是“剑鳶”。
武王棠溪烈的鳶尾偏浓烈,灼灼如火,是“火鳶”。
四公主棠溪浅的鳶尾偏小巧,灵动轻盈,是“蝶鳶”。
七公主棠溪落的鳶尾偏素雅,清丽出尘,是“雪鳶”。
……
甚至,就连不染大师的眉心之上,也出现了熠熠生辉的圣印,金色的鳶尾,帝王的鳶尾印记一般无二。
每一朵都美得惊心动魄。
那光芒在日光下流转著,像是眉心开了一扇通往天界的窗。
然而——
棠溪雪的眉心,一片素净。
没有任何光芒。
没有任何印记。
她就那样立在皇族队列之中,雪白祭司袍衬得她愈发清绝,可眉心那一片空白,却在这满场圣光之中,格外特殊。
观礼席上,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她没有圣印”
“镜公主没有圣印”
“这怎么可能……”
“难道她不是棠溪皇族的正统”
声音渐起,如涟漪般扩散。
可还没等这涟漪掀起波澜。
下方观礼席上,忽然有人惊呼出声。
眾人循声望去。
沈烟立於席位中央,周身被一层淡淡的金光笼罩。
她的眉心之上,一朵精致的鳶尾圣印正缓缓浮现。
花瓣舒展如蝶翼,蕊心一点朱红,在日光下流转著璀璨的光芒。
她立於光芒中央,指尖轻轻抚上眉心。
那圣印的触感温热,真实,流淌著与她血脉共鸣的温度。
“原来……”
“我不是孤女。”
她抬眸,望向那座巍峨的祭天台,望向那道雪白的身影,望向那些眉心生花的皇族子弟。
“我是——”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带著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於可以释放的情绪:
“棠溪皇族真正的明珠。”
“棠溪雪,她是假的。”
“我,才是真公主!”
这一刻。
全场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