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桐摇摇头。
“不认得。”他拍了拍手,嘴角微翘,“但估计这次钱爷可能碰上硬扎子了。”
“好了,閒话別说了,马上將那块旧神血肉送走,这东西太邪性了……”
。。。。。。
陈墨推开拍卖行后门,眼前是一方不大不小的院子。
现在已经是寅时,院子里没有一丝风,四下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估计是出於对客户的保护,院子设置了五个出口,分別通往不同方向。
他站在石阶上环顾了一圈,隨意选了个出口。
跟来时一样,出来时依旧是弯弯曲曲的小巷。
两侧高墙斑驳,墙头瓦片残缺,露出红月的一角。
巷子忽宽忽窄,有时要侧身才能通过,有时又豁然开朗,眼前却仍是望不到头的窄巷。
绕了半个小时,等拐过一个弯,陈墨才发现已经来到了鬼市外围的一处荒废院子里。
躲在阴影中观察了几分钟,没发现什么异常,他才收回前方探路的纸人,踏入外面较为宽阔的巷子。
可刚走几步,陈墨立马察觉到不对劲
巷子还是那个巷子,墙还是那些墙,可月光却变了顏色。
原本暗红的月色,此刻竟泛著一层淡淡的青灰,顺著青石板的纹理渗进去,腻腻的泛著光。
“阵法还是诡域”
陈墨心头一凛,右手已经按在后背的刀柄上,脚下却没动,只是缓缓转动目光,打量著四周。
他试著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本该是刚才走出来的院子,可这一步踏下去,后背传来的却是生硬的触感。
回头一看,哪还有什么院子,分明是一堵爬满青苔的高墙。
陈墨眉头微皱,右手鬆开刀柄,从怀里摸出四具纸人。
太阴之气在指尖缓缓流转,纸人得了气息,在他掌心轻轻颤动。
屈指一弹,四具纸人贴著掌心滑出,迎风便散,悄无声息的没入墙角根暗影里。
就在这时,前头拐角处传来一声闷哼,紧接著是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声音。
陈墨循声望去,就见巷子尽头拐角处,一个圆滚滚的身影跌跌撞撞地退了出来。
是个胖子。
三十来岁,穿著藏青色缎面马褂,圆脸上满是惊慌,手里攥著一桿黑漆漆的幡,幡面上隱约可见扭曲的符文。
正是刚才在拍卖会上,花了三万大洋拍下那柄阴魂幡的人。
胖子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阴魂幡胡乱挥舞:“老子花钱买的,凭什么给你们!”
回答他的是一声冷笑。
那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方向,像是有人贴在耳朵边上笑,又像是从墙缝里渗出来的。
紧接著,巷子两头的墙根底下,同时有了动静。
是影子。
月光把墙根的阴影拉得老长,那些影子忽然动了起来,像是活物一般从墙根底下往外爬。
先是模糊的一团,渐渐凝聚成形,化作人形,贴著地皮往前滑。
一共六个。
前头三个,后头三个。
它们从阴影里爬出来,慢慢立起,站在月光下。
不是人,也不是鬼物。
是纸人。
通体灰白,身上糊著纸,可眉眼却画得格外精细。
不是画上去的,是烫出来的,像是皮影戏里的人物,边沿还带著烙铁烫过的焦痕。